沈逸林深姜棠是小说《失踪十年他回来了,指着百亿总裁说:替身,滚》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近期在网络上非常火爆,作者“杜聪”正在紧锣密鼓更新后续中,概述为:不是礼貌性的起立——是那种从脊椎里生出来的、条件反射式的起身。"坐。"一个字。所有人坐回去。CFO继续讲。林深靠在椅背上……
《失踪十年他回来了,指着百亿总裁说:替身,滚》精选:
失踪十年的前未婚夫回来了。扑进我老婆怀里哭得稀里哗啦。转头指着我鼻子冷笑:"替身,
本尊回来了,滚。"我低头看了看脚下这栋三个亿的别墅。又看了看他那张欠揍的脸。
拳头比脑子先做出了决定。---【第一章】六月的临江市,热得狗都不想出门。
云顶别墅区的草坪刚被园丁修剪过,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晚茶的味道。
三楼书房的落地窗敞着半扇,远处临江的灯火倒映在玻璃上,像碎金子洒了一地。
林深坐在书桌前,红木笔筒里插着三支签字笔,他随手抽出一支,
在面前的并购意向书上落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他刚签完最后一个字,
楼下传来姜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你……你怎么回来了?"声音里有颤抖。
林深手里的笔停住。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年,练出了一副对声音异常敏感的耳朵。
妻子的每一种语调他都熟悉——撒娇的、温柔的、不耐烦的。但这种带着惊惧的颤音,
他从没听过。他放下笔,起身。走到楼梯拐角时,透过二楼的玻璃围栏,
他看见了客厅里的一幕。一个男人正跪在地上,双手箍住姜棠的腰,脸埋在她小腹位置,
肩膀一抽一抽地颤。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一件皱巴巴的亚麻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金丝眼镜挂在鼻梁上,镜片反着客厅的灯光。姜棠的双手僵在半空,既没推开他,
也没搂住他,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旁边的保姆阿姨手里端着水果盘,
站在玄关处,嘴巴张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林深一步步走下楼梯。皮鞋踩在实木台阶上,
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泪痕从眼角一直拖到下巴,鼻尖通红,嘴唇抖得厉害。他看了林深一眼,
眼神从哀伤迅速切换成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挺直脊背,
下巴微微抬起。"你就是那个……替身?"这三个字从他嗓子里挤出来,
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撼动的事实。林深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住。
他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准确地说——不完全陌生。十年前姜棠的手机相册里,他见过这张脸。
那时候更年轻,更意气风发,镜片后面的眼睛里装着整个世界。沈逸。姜棠的前未婚夫。
失踪十年的沈逸。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家里报过失踪、被警察列过疑似溺亡名单的沈逸。
活的。还挺精神的。林深从台阶上走下来,脚踩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他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沈逸。沈逸等了三秒钟,没等到回答,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耐烦起来。
他擦掉眼角最后一点泪痕,指了指脚下的地板,又指了指林深。"我说的够清楚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像是在跟下人说话,"本尊回来了。不管你是谁安排进来的,
也不管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久——"他伸手,食指几乎戳到林深的鼻尖。"该滚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保姆阿姨手里的水果盘终于掉了。苹果骨碌碌滚过地板,撞上沙发脚,
弹了一下,停住。姜棠像是从某种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发紧:"沈逸,
你——"林深没让她把话说完。他抬起手,
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像是拂开一只落在肩上的飞虫。
但这只手精准地抓住了沈逸伸出来的食指。沈逸的手指被握住的一瞬间,
他的表情还带着施舍般的冷漠。然后他听见了一声脆响。不是骨折的声音。
是沈逸脸上那副金丝眼镜的声音。林深的另一只拳头已经砸上去了。不重。但够准。
拳头落在沈逸右脸颊骨的位置,力道顺着皮肤传到金丝镜框上。镜框扭曲、弹飞,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摔在两米开外的茶几上。右边镜片裂了一道纹。
沈逸往后踉跄两步,后腰撞上沙发扶手,整个人跌坐在皮质沙发里。他捂着脸,
眼睛里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再从不可置信变成暴怒。"你敢打我?!"林深甩了甩拳头。
他的音量不高,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再踏进我家一步,打断你的腿。
"沈逸从沙发上弹起来,嘴角因为被打歪了一下而带着血丝,看上去又狼狈又暴怒。
"你的家?!
厅——水晶吊灯、千万级的紫檀博古架、挂在墙上的真迹山水画——然后发出一声刺耳的笑。
"姜棠,你告诉他这是他的家?你拿我沈家的聘礼和关系网给他编了个美梦?"他指着姜棠,
手指都在抖,"十年前你是我沈逸的未婚妻!这些东西——"他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能住在云顶别墅,全靠当年沈家给你铺的路!
这个男人——"他朝林深努了努嘴,"不过是你找来的替代品。
我不在的时候挡挡门面的工具而已。"他说完这段话,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正主。林深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他把手**裤兜里,
侧头看了一眼姜棠。姜棠的脸色白得吓人。不是气的,
是那种被突如其来的荒诞冲击到失去表情管理的白。她的嘴唇张开又闭上,
眼眶里翻涌着复杂到无法命名的情绪。林深收回目光,看向沈逸。"说完了?
"沈逸扬起下巴:"你——""说完了就走。"林深打断他,
转头对站在玄关处吓得一动不动的保姆说,"张姐,帮这位先生叫个车。
云顶别墅的门禁密码明天换。""你没资格赶我走!"沈逸跨前一步,一把揪住林深的衣领。
近距离对视。沈逸的眼睛充血,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衣领。
这是一件姜棠上周给他挑的淡灰色衬衫。手工的,剪裁讲究,领口的缝线细密整齐。
被沈逸这一揪,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弹飞了。"啪"的一声,纽扣跳到地上。林深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比怒火更可怕的东西——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的平静。
"我再说最后一遍。"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栋别墅,我买的。
你脚下这块地皮,我拍的。小区门口挂着的物业公司,我持股的。临江大道往东三公里,
那栋五十八层的写字楼——林氏集团三个字认识吧?"他掰开沈逸的手指,一根一根的,
不急不缓。"我的。"沈逸的手被掰开了。他愣在原地。不是被说服了。
是被这种极度平静的语气吓住了。
里、从骨子里、从十年前离开时的那个认知框架里——他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能拥有这一切。
不可能。一个替身,怎么可能?"你在唬我。"沈逸咬着牙说。林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解锁,翻了两下,把屏幕转向沈逸。屏幕上是林氏集团官方网站的"关于我们"页面。
照片上的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坐在行政楼层的办公桌前。轮廓线条干净利落,目光平和,
嘴角微微上扬。照片下方一行字:**林氏集团创始人、董事长——林深。
**沈逸盯着那张照片。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照片里的人。眼前的人。同一个。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林深收回手机,揣进口袋。
他绕过沈逸,走到姜棠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张姐,"他头也不回,"车叫了吗?
"保姆阿姨抖着手掏出手机:"叫、叫了,五分钟到。"林深点了点头,带着姜棠往二楼走。
走到楼梯中间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沈逸。"身后没有声音。"十年前你自己走的。
十年后你别再走回来了。"脚步声一级一级上行,渐渐远去。客厅里只剩下沈逸一个人。
他站在三千万的波斯地毯上,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裂开的眼镜歪在茶几上。
苹果还搁在沙发脚边。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那一拳。
是因为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那双跟他对视时毫无波澜的眼睛。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那些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身上,他见过无数次。不是装的。装不出来。沈逸站了很久,
久到保姆阿姨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告诉他车到了。他没说话。
捡起茶几上那副扭曲的金丝眼镜,转身走出了云顶别墅的大门。门在他身后关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电子门锁"嘀"了一下。那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第二章】二楼的卧室里,落地灯开着最暗的一档。姜棠坐在床边,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林深从浴室拿了条热毛巾出来,在她面前蹲下,把毛巾搭在她交握的手上。"手冰的。
"姜棠没动。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会问我吗?""问什么?
""问我……看见他的时候,心里想的什么。"林深把毛巾替她展开,包住她的手指,
一只一只捂住。"你看见他的时候,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语气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气预报,
"你没推开他,也没抱他。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叫他的名字,是说'你怎么回来了'。
"他抬头看她:"这句话的重音在'怎么',不在'回来'。"姜棠的眼眶红了。
"你在害怕。"林深说,"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怕他打破现在的生活。"她鼻子酸得厉害,
吸了一下。"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了。十年前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我知道。
""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他消失了我需要人填补空位。我嫁给你——""我知道。
"林深站起来,坐到她旁边,伸手把她往自己肩膀上一带。姜棠的额头抵在他肩窝里,
身体还在轻微地发抖。"别解释了,"他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我要是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这十年白活了。"姜棠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
洇湿了他灰色衬衫的肩膀——就是被沈逸揪掉纽扣的那件。
她伸手摸到衣领上缺了纽扣的地方,指腹在那个空洞上停了一下。"你打他了。
""他动手在先。""你平时开会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动手。""那是生意。
"林深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他在我家里,扯着我老婆哭,还管我叫替身。"他顿了一下。
"有些事不需要跟他讲道理。"过了半晌,姜棠的呼吸渐渐平复。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眼睛还红着,却带了一点笑意。"你那一拳……他眼镜都飞了。""嗯。质量不行。
"姜棠笑出声来,带着鼻音,听起来又委屈又好笑。她靠回去,把脸埋在他胸口。
热毛巾已经凉了。但她手指暖过来了。——没有人比林深更清楚这一切的来路。
十年前的临江市,云顶别墅还是一片荒地。临江大道两侧全是低矮的厂房和拆迁板房,
路面坑坑洼洼,下雨天泥水能没过脚踝。那时候的林深二十二岁。没有学历——高中肄业。
没有人脉——父母早逝,亲戚断了联系。
没有资本——全部身家是一辆二手电动车和九百块钱存款。
他是临江市东城区一个建筑工地的杂工。搬砖。浇混凝土。绑钢筋。日结工资一百二。
认识姜棠是在工地门口的小饭馆里。那时候姜棠在临江大学念大三,
沈逸是她的未婚夫——两家是世交,门当户对的那种。沈逸消失的那天晚上,
姜棠在小饭馆里坐到凌晨两点。林深下了夜工,推开门,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孩。
面前摆着一碗凉透了的面条,筷子横在碗上没动过。她没哭。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最后一条对话框停留在沈逸发来的消息:**"别找我了。
"**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去向。林深那时候不认识她,
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大冷天穿着单衣,坐在没有暖气的饭馆里发呆,看着不太对劲。
他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那件外套沾着水泥浆点子,领口磨毛了,
闻起来有汗味和工地的土腥气。姜棠后来跟他说,那天晚上她的整个世界塌了一半。
未婚夫不告而别。两家的婚约成了笑话。沈家以"逸儿失踪可能遭遇不测"为由,
将订婚时转移到姜家的部分资产全数追讨回去。姜家本就不是什么大富之家,
被这一出折腾得元气大伤。姜棠一个人撑着念完了大学。毕业后,她没有去依靠任何人。
她进了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做业务员,从最底层做起。而林深——他从工地辞了工。
不是因为不想干了,
是因为他从搬砖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事实:临江市的东城区正在大规模旧城改造,
未来三到五年,这片荒地会变成核心商圈。他用攒下的两万块钱,
接下了一个没人愿意碰的小活——给拆迁安置房做防水工程。
活儿脏、利润薄、甲方是街道办,结款周期长达八个月。他接了。咬着牙干了下来。
第一笔十一万的工程款到账时,他蹲在工地板房外面,手指发抖,
盯着手机银行的余额看了整整三分钟。他用这笔钱注册了一家建筑劳务公司。三个人。
算上他自己。从那一天开始,像一颗钉子往地里扎。两年后,
拿下了东城区第一个商业地产项目的建筑总包。四年后,暴利转型——从施工方变成开发方。
手里攥着六块核心地皮。六年后,林氏集团雏形初现。
旗下涵盖地产开发、物业管理、商业运营三条线。八年后,
临江大道上那栋五十八层的写字楼封顶。林氏集团总部。他站在五十八层的落地窗前,
往下看。临江大道宽敞整洁,绿化带修得漂亮。路面上清一色的黑色沥青,光可鉴人。
十年前,他就是踩着这条泥巴路去工地的。电动车的电池跑一半就没电了,
他推着车走完剩下的路,到了工地手上全是灰。现在他低头能看到的每一栋楼,
三栋里有一栋跟他有关系——要么是林氏开发的,要么是林氏的客户开发的,
要么土地出让时林深坐在评审席上签过字。云顶别墅是五年前他自己拍下的地,
找的意大利设计团队,从地基到屋顶他一根钢筋一根钢筋地盯着起来的。他跟姜棠的婚礼,
就在这栋别墅的花园里办的。没请多少人,没搞多大排场。姜棠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裙子。
他穿了他的第一套定制西装——因为不习惯,扣子扣到第二颗时手指打了三次滑。
姜棠替他扣上的。她低头扣纽扣的时候,睫毛在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林深记得那个画面。
一辈子都记得。这就是沈逸说的"替身"。这就是沈逸要他"滚出去"的家。
林深关掉床头的落地灯。黑暗中,姜棠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翻一下身。
他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云顶别墅的天花板是进口的白橡木吊顶。纹路细密,
每一条线都是自然生长的痕迹。他闭上眼。明天的日程排得满,九点林氏季度董事会,
下午两点跟海州那边的并购对接会。至于沈逸——他连林深日程表上的一格都占不了。
---【第三章】沈逸没有回他那位母亲在老城区的房子。
他让出租车在临江大道的一家连锁酒店门口停下,刷了一张几乎见底的信用卡,
开了一间标准间。房间不大。床单有漂白水的味道,空调嗡嗡响,
窗帘拉上后能透进对面写字楼的灯光。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对面那栋写字楼楼顶亮着蓝白色的灯箱标识。**林氏集团。
**四个字。每个字大概两米高。沈逸站在窗边,右脸颊还在隐隐作痛。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副被打歪的金丝眼镜,试着掰正了一下镜框,掰不回去,
索性扔在了床头柜上。他坐在床边,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是出发前搜索过的页面——"林氏集团"的百度百科。**林氏集团,
成立于2017年,总部位于临江市,是一家以地产开发为核心的综合性企业集团。
创始人林深,白手起家……集团估值超百亿……**沈逸的拇指在屏幕上一划一划地往下翻。
林深的照片出现在好几个财经媒体的报道里。有的是在某个论坛的发言席上,
有的是在签约仪式上握手,有的是在慈善晚宴上跟省级官员对话。每一张照片里的人,
都是今晚在云顶别墅一拳砸烂他眼镜的那个男人。沈逸盯着手机,手指渐渐攥紧。
指节嘎嘣响。他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呼吸粗重了起来,胸腔鼓胀得发痛,太阳穴突突跳。
他不信。准确地说——他信了眼前的事实,但他不接受这个事实背后的逻辑。
他沈逸离开的时候,姜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大学生。身边哪来什么"百亿总裁"?
如果不是沈家的关系网替她铺了底,她凭什么能嫁进云顶别墅?
至于林深……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建筑工人?白手起家?百亿集团?沈逸用力按了按额角。
他在国外待了十年。见过无数的"白手起家"故事,也见过无数的"空手套白狼"骗局。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量级的财富一定有来路——不是靠家族传承就是靠灰色地带。
如果林深真是个一无所有的草根——那他凭什么?沈逸翻出了一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对方才接。"老周?我,沈逸。"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惊得变调的声音:"沈……沈逸?**的——你人在哪儿?!
""临江。我回来了。""你——你知不知道当年你消失了,
你妈差点报警把整个临江的河都捞了一遍?你到底去——""这些以后再说。"沈逸打断他,
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腔调,"我问你件事。""……你说。""林深这个人,
你了解多少?"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的质感不一样——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斟酌。"你怎么突然问他?""随便问问。"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林深这个人……怎么说呢。临江做生意的人里面,大概分两种。
一种是听到他名字会递名片的,一种是听到他名字会往后退一步的。
"沈逸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别绕弯子。""不是绕弯子,是真不好简单说。
他起步的那几年我还在城建局,他来跑审批的时候我见过。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
头发剃得板寸,看着跟工地上拉砂石的司机没什么区别。
但这人谈判时候的那个眼神——"老周在电话里吸了一口冷气。"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说重点。""林氏最早是做建筑劳务起家的,毛利薄得可怜。
但他踩准了东城区旧改的窗口,三年之内从劳务公司变成了总包方,
然后吃下了好几块黄金地皮。后来转型做开发商,赶上了临江市扩张的大潮,
一路做到现在——百亿只是集团估值,他个人资产比这个数还要大。"沈逸没说话。
"你今天怎么想起问他了?你跟他——""他娶了姜棠。"电话里又安静了。这次安静更久。
像是老周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最后老周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告味道。
"沈逸,你听哥一句话。""说。""别碰林深。你在外边待了十年,
不知道临江的水有多深。这个人……不是你能碰的级别。"沈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再有钱,姜棠也是我的未婚妻。""十年前的事了。婚约早——""十年前她是,
现在还是。"沈逸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执拗的、近乎偏执的笃定,"她是欠我沈家的。
我回来了,她就得跟我走。"老周在那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荒谬,
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惋惜。"沈逸,你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当年你走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老娘——别再打姜家丫头的主意了,人家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
""她的生活?"沈逸冷笑,"如果不是沈家的关系网兜底,她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她现在住的别墅、嫁的男人——全是吃了我沈家的红利。""……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事实。"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没响。然后老周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劝告了,
而是一种看傻子般的、嘶嘶往外抽气的声音。"沈逸啊沈逸。
你这十年……到底活在什么世界里?"——沈逸挂了电话。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十年前他选择离开临江,有他的理由——那个理由他不想对任何人提起。十年后他选择回来,
也有他的理由。而现在,横在他面前的障碍只有一个。林深。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暴发户。
沈逸承认,这个人确实有钱。但有钱不代表什么。在沈逸的世界观里,
金钱是最粗暴也最脆弱的权力形式。真正让一个人站稳脚跟的,是血统、是人脉、是圈层。
而这些东西——林深有吗?沈逸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份文件。折痕压得很深,纸张边缘发黄,
显然被反复翻看过无数次。那是十年前沈家与姜家签的婚约补充协议。
里面有一条——**"若男方(沈逸)因不可抗力导致婚约延期,
女方(姜棠)须保留婚约有效性,不得另行婚配,直至男方书面解除。
"**沈逸的手指摩挲着那一行字,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书面解除。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他从未出具过任何书面解除函。
也就是说——从法律文本的角度来看——这份婚约,至今仍然有效。他拿起手机,
找到一个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陈律师?明天方便见一面吗?
我有个案子——"他顿了一下。"关于婚约的,有效性的。"电话打完,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仰面躺在酒店硬邦邦的床上。天花板是廉价的石膏板,
灯管发出嗡嗡的微弱电流声。他闭上眼。
脑子里反复闪烁着两个画面——一个是姜棠站在客厅里、肩膀僵直、脸色发白的样子。
另一个是林深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的样子。"替身就是替身。
"沈逸在黑暗中低声说。"位置不对,早晚要还回来。"---【第四章】第二天。
林氏集团季度董事会。五十八层的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长条桌的尽头空着一把椅子。
投影幕布上打着第三季度的财务报告,CFO正站在幕布旁边翻页讲解。九点零三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林深走进来。今天换了一件深藏青的西装,
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赵国栋跟在后面,手上抱着两个文件夹。十二个人站了起来。
不是礼貌性的起立——是那种从脊椎里生出来的、条件反射式的起身。"坐。"一个字。
所有人坐回去。CFO继续讲。林深靠在椅背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翻面前的材料。
偶尔问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问题都扎在报表的关键数字上。"海州那边的商业综合体,
预售去化率为什么比上季度低了三个点?""潍城的产业园拿地成本超预算两千万,
是招拍挂环节出了问题还是前期勘测评估不到位?""物业板块的客诉率连续两个季度上升,
孙总你解释一下。"每一句话后面都紧跟着相关负责人密密麻麻的汇报。
整个会议室运转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齿轮咬合,链条绷紧,
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高速旋转。而坐在长桌尽头的那个人,是这台机器的总开关。
会开到一半,赵国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蹙了一下,
侧身在林深耳边说了句什么。林深端咖啡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三个字:"不用管。"会议继续。
——赵国栋看到的是前台发来的一条消息:**"赵总,楼下有个人,说叫沈逸,
要见董事长。说他是董事长夫人的前未婚夫。前台姑娘吓得不敢拦。
"**赵国栋把这条消息存了下来,默默退出会议室,去了电梯间。他从五十八楼到一楼,
用了四十七秒。大厅里,沈逸站在前台旁边。今天倒是收拾了一下——换了件新衬衫,
裤子没有褶皱,头发用了发胶。那副金丝眼镜换了一副新的,款式一模一样。
他的姿态很放松。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打量大厅的装修——挑高六米的大理石穹顶,
墙面嵌着一整块浅灰色岩板,LOGO用暗金色金属镂空铸成。视线扫了一圈,
沈逸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赵国栋走到他面前。"沈先生?""你是?
""赵国栋。林氏集团行政总监。"赵国栋的表情比冰箱冷藏室还冷一度,
"林总目前在开会,无法接待外来访客。请问您有预约吗?"沈逸轻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看老婆需要预约了?你让林深出来,我跟他谈谈。
"赵国栋面不改色:"林总的太太是姜棠女士,我确认过集团系统里没有您的任何关联信息。
如果您需要商务会面,可以通过官方邮箱提交——""我说过了,"沈逸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姜棠是我的未婚妻。十年前的婚约还在。你让林深出来,
要么——""赵总。"前台的姑娘小声叫了一声。赵国栋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转向沈逸。屏幕上是一张结婚证的扫描件。
照片上两个人挨在一起——林深穿白衬衫,姜棠穿红色翻领上衣,两个人都在笑。
发证日期:2020年5月20日。赵国栋收回手机。"沈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
我安排保安送您出去。"沈逸盯着赵国栋手机收回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十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很奇怪——像是被嘲弄了,又像是在嘲弄别人。"赵总监,
你替林深挡得了我一次,挡不了一辈子。"他后退一步,拉了拉袖口,"告诉他,
我改天再来。"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旋转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对了。"他没回头,
声音飘过大理石地面,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这栋楼确实修得不错。
不过——比起当年沈家在海州的那栋会所,差了点意思。"旋转门转了一圈,
沈逸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前台姑娘吐出了憋了半天的一口气,拍着胸口问赵国栋:"赵总,
这人谁啊?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赵国栋面无表情:"一个十年前的人。
还觉得十年后的世界等着他来接管。"他转身按了电梯。"通知安保部,
把这个人的照片录入系统。以后出现在大厅,直接请出去。不用汇报。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结束。当天下午,林深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先生,我是陈启明律师。受沈逸先生委托,
就2014年沈、姜两家签署的婚约协议有效性问题,
希望与您或您的法律顾问进行一次正式沟通。附件为相关文件副本,请查阅。
"**林深点开附件。一份泛黄的协议合同。他看了三分钟——从条款到签名到备注,
一字不漏。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国栋站在办公桌对面,等着指示。"把周明叫来。"林深说。周明是林氏集团的首席法务。
二十分钟后,周明坐在林深对面,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翻完了那份协议的电子版。
"法律效力?"他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首先——民法典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婚姻自由,
任何形式的婚姻包办或强制约束在法律层面无效。其次,
这份所谓'协议'不具备合同法要求的对价要件——它实质上是一种对人身自由的约束。
第三,当事人姜棠女士已于2020年与您依法登记结婚,该婚姻关系合法有效。
所以——"他把手里的平板放在桌上。"这东西,跟废纸没区别。""他知道这是废纸。
"林深说。周明愣了一下。"那他拿出来干什么?""不是打官司。是恶心人。
"林深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是造势。"他要的不是法律结果。他要的是舆论声量。
如果我应诉,或者跟他的律师'正式沟通',等于承认了这份婚约有讨论的价值。
到时候媒体一报——'百亿总裁的妻子曾有婚约在身'——哪怕最后法院判他输,
名声上的恶心已经吃进去了。"周明慢慢点头。"所以……不理他?""不理不够。
"林深拿起手机,翻到那条短信,按住删除。"周明,你去做一件事。""您说。
""把沈逸这十年的行踪查清楚。去了哪里,跟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全部。
"周明站起来。"给我三天。""两天。""……好。两天。
"---【第五章】沈逸没闲着。他的律师连发了三封函件,
分别寄给了林深的私人地址、林氏集团总部和姜棠名下的一家贸易公司。
措辞一封比一封正式,核心意思翻来覆去就一个——**请就婚约协议的终止事宜进行协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