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小洞天》是一本非常催泪的短篇言情作品,林北洞天周志鹏两位主角之间的爱情故事虐心虐肺,作者“危危蛮”创作的内容篇幅很短,适合一口气读完,详情为:最终得出结论:外界时间与洞天时间的比例大约是1比150。外界一天,洞天五个月。这个数字大得有些离谱……
《小洞天》精选:
林北拿到那块玉璧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也不怪他。
任何人被高利贷追债、被女友甩掉、被公司开除这三件事在同一天下午接连砸中之后,
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从未见过的草地上,天空还没有太阳,
都难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他在那片草地上站了很久,
做了几件正常人会做的事:掐了自己一下(疼的),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草(真的),
对着远处喊了一声(有回声)。然后他做了一个不太正常的事——他躺了下来。他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虽然他从早上七点到现在确实滴水未进,但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
过去半年,他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拼命往前挣,却一步都动不了。每个月工资到账,
还没捂热就转出去还债,然后又是整整三十天的信用卡套现、网贷拆借、被人追着**要账。
到最后连工作都丢了,老板说“公司经营困难”,但转头就给新来的关系户开了双倍工资。
所以当他躺在这片陌生的草地上,闻着那股清甜得像梦一样的空气时,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探索这片神奇的空间,而是闭上了眼睛,睡了半年来第一个踏实的觉。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片空间里的时间好像没有什么参照物,没有日升月落,
光线永远是那种柔和的、不刺眼的淡青色。等他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通透,
像整个人被拆开清洗了一遍又装了回去。他站起来,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地方。
草地大约有十几亩,地势平坦,中间有一条小溪从北边的小山丘方向流下来,水质清澈,
他捧起来尝了一口,甘甜冰凉。溪水里有鱼,不大,但不少。草地上有野兔,
远处山丘上还有几棵他叫不出名字的树,树上结着一些青色的果子。
整个空间的边界是一层灰白色的雾,他试着走过去,发现雾是实质的,像一堵软墙,
推不动也穿不过去。这块地方,大概有两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这是个楼盘,能卖两个亿。可惜他不是开发商,他只是一个兜里还剩三百块钱的穷光蛋。
他想起了那块玉璧。低头一看,玉璧还在手里,但摸上去不再是冰凉的了,
而是带着一丝温热,像有了生命一样。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忽然发现玉璧边缘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小到他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凑近了仔细辨认——“寸心”。寸心洞天。就在他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
眼前的一切忽然扭曲了一下,像电视信号不好时画面抖动。下一秒,
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城中村的楼道里。他蹲在地上,手里捏着玉璧,
身边是那根已经灭了的红塔山。一切都没有变,楼道里还是那股潮湿的霉味,
楼下的狗还在叫,手机屏幕上的催收短信还亮着。
但时间是——他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十三分。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捡到玉璧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十分。
他在那个神奇的空间里睡了至少几个小时,还走了不少路,但外面只过了三分钟。
林北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不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但这一刻,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脑子。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玉璧,
心里默念了一声“进去”。天旋地转。草地、溪水、淡青色的天空,他又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默念“出去”。楼道。霉味。狗叫。进去。出来。进去。出来。
他在短短一分钟内进出了五六次,最后一次出来的时候,他蹲在楼道里,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肩膀微微发抖。如果有人路过,大概会以为这个年轻人终于被生活压垮了,在哭。
但林北不是在哭。他在笑。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那是压得太久的弹簧终于弹回来的那种笑,是溺水的人忽然踩到实地的那种笑。
他拥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那片空间里的时间,比外面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在里面睡了几个小时,外面才过了三分钟。如果他没有估算错的话,外面一天,
里面至少是几个月。这个能力能用来干什么,他暂时还不完全清楚。
但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从今天起,他不会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了。
林北回到出租屋的第一件事,不是激动地规划未来,而是坐下来,
用他那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开始查资料。他先测试了一下时间差。进洞天,
打开手机秒表,在里面待了大概两小时(他凭感觉估算的),出来一看,
外面过了不到一分钟。他把误差控制在更精确的范围内反复测试了几次,
最终得出结论:外界时间与洞天时间的比例大约是1比150。外界一天,洞天五个月。
这个数字大得有些离谱,但林北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洞天里到底能做什么。他又进去了一次,
这次带了手电筒、卷尺、笔记本和一支笔。他把洞天的每一寸土地都走了一遍,
画了一张粗略的地图。面积大约一万两千平方米,南北长约一百五十米,东西宽约八十米。
南边是大片平坦的草地,土质松软肥沃,用手一挖就能挖下去,黑色的腐殖层很厚。
中间那条小溪从北边山丘脚下涌出,水温常年冰凉,流量不大但稳定。
北边有两座低矮的小山丘,高不过十几米,山坡上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和几棵果树,
结的果子他尝了一个,酸涩得厉害,但没毒。整个洞天的边界是那层灰白色的雾墙,
他试着用石头砸了一下,石头被弹回来了,雾墙纹丝不动。他又试着沿着雾墙走了一圈,
发现洞天的形状不太规则,但边界稳定,没有在缩小的迹象。
他还做了一个重要的测试:把手机留在洞天里,自己出来,再进去看时间。
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在外面待了十分钟,再进去的时候,
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多。也就是说,洞天里的时间流逝是持续的、独立的,
不会因为他离开而暂停。他的手机在里面待了一天多,
电量从百分之六十三掉到了百分之十一。这个发现让他既兴奋又头疼。兴奋的是,
时间差是稳定可靠的;头疼的是,这意味着他不能把贵重东西随便丢在里面不管,
否则时间一长,电子产品会老化,食物会腐烂。但食物会腐烂这件事,
反而提醒了他另一件事。他在洞天里待了将近一天(洞天时间),
发现那片草地上的草似乎比他刚进来时长高了一些。溪里的鱼游得很欢,
野兔在山坡上跑来跑去,一切都生机勃勃。这片空间虽然不是很大,但自有一套完整的生态。
土地能种东西,水里有鱼,地上有野味,而且因为时间流速快,
植物生长速度在外界看来会是惊人的。林北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还很模糊,像一条鱼在水面下快速游过,只露出了一瞬间的背鳍。但他隐约觉得,
那条鱼很大。他从洞天里出来,坐在出租屋的行军床上,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他兜里只有三百多块钱,没有本钱,没有资源,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他有的只是一片别人进不去的空间,和一个别人没有的时间优势。怎么把时间优势变现?
他最先想到的是种植。如果他在洞天里种菜,外面一天,里面五个月,
那意味着他每隔两三天就能收一茬。市场上普通蔬菜的种植周期在三十到六十天,
他一天半到两天就能搞定。而且洞天里没有四季变化,气候稳定,没有病虫害,
不需要农药化肥,纯天然绿色无公害。这些标签放到市场上,价格至少翻倍。但问题来了。
他连买种子的钱都要精打细算,更别说租地、买设备、找销售渠道了。
而且他一个没有任何农业经验的人,突然拿出一大批品质稳定的蔬菜往外卖,怎么解释来源?
总不能说“我有个洞天”吧。他需要一样东西,能让他低调地赚到第一桶金,
不需要和太多人打交道,不需要解释来源,最好一个人就能干。
他在本子上列出了几个选项:种菜(需要渠道,需要解释)养鸡(同上)种药材(周期长,
需要专业知识)做手工(耗时长,单价低)写东西(他有这个能力吗?)写东西。
林北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钟。他大学读的是中文系,虽然不是名校,但作文一直被老师夸。
毕业以后进了那家倒霉的公司做文案策划,天天被老板骂“写的什么东西”,
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写的东西不行。但仔细想想,老板骂他,不是因为他写得差,
而是因为老板根本没让他写他想写的东西。
那些洗稿的营销号文章、那些夸大其词的保健品文案,他写得当然差,因为他自己都不信。
但如果是他自己想写的东西呢?他想起大学时在校刊上发表的那些小说,
想起老师在他作业后面用红笔写的“才气纵横”四个字。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四年来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人,那些字就像压在箱底的照片,落满了灰。
但那些字还在。他这个人还在。林北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的空白页,
在顶端写下了一个标题。他没有写正文,而是先列了一个大纲。
他在洞天里待了整整三天(洞天时间),不吃不喝,一口气把整本小说的框架搭了出来。
等他出来的时候,外面才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看了眼手机,
又看了眼自己写满了十几页的笔记本,忽然笑了。这个笑不太一样。
不是之前那种神经质的、压得太久后的释放,而是一种平静的、笃定的笑。
像一个在水里泡了很久的人,终于摸到了岸。他打开手机上的写作软件,开始打字。
那天晚上,林北没有睡觉。他在洞天里待了将近十天,中间出来吃了几次泡面,
上了几次厕所,其余时间全部在写。十天时间,他写了二十八万字。二十八万字。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做到这种事。以前在公司写文案,一千字他能憋一整天,
因为每一句都不是他想写的。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些句子像泉水一样从脑子里往外涌,
他只需要把它们打出来就行。有时候手指跟不上脑子,他甚至会急得骂自己。
等他终于把那本小说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在洞天里坐了很久,看着远处灰蒙蒙的雾墙,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那不是激动,不是骄傲,
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他差点就忘了自己是谁。他出来的时候,外面刚过午夜。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从他第一次进入洞天到现在,外界只过了不到九个小时。
他把自己写的二十八万字的小说拆成了上下两册,在某个网文平台注册了一个作者账号,
然后把上册的前十章传了上去。他取了一个笔名,叫“寸心”。然后他等了三天。这三天里,
他白天正常地找工作、应付催收电话、装作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穷逼打工仔。但每天晚上,
他都会进入洞天,在里面待上几天甚至十几天,继续写新的东西。他写完了那本小说的下册,
又开始构思第二本。他发现自己在洞天里的效率高得离谱,没有手机通知,没有微信消息,
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他,他可以连续写十几个小时而感觉不到累。外界的第三天,
他再次登录那个网文平台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出租屋的行军床上。
他的小说上了新书榜榜首。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在问“作者是不是吃了仙丹,一天更十章?
”,有人在说“这文笔不像新人”,有人在求更新。最让他心跳加速的,
是后台的数据——收藏数、推荐票、追读人数,每一项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更让他震惊的是,当天晚上,编辑主动联系了他,问他有没有签约意向。
林北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个字:“有。”签约的过程比他想象的顺利。
编辑告诉他,平台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更新速度和质量都如此稳定的新人,
问他是不是全职写作。林北想了想,回复说:“算是吧。”他没有解释自己其实有一个洞天,
每天能比别人多出几百倍的时间。签完约的那个晚上,林北站在城中村出租屋的阳台上,
看着对面楼密密麻麻的窗户,第一次觉得自己和那些窗户后面的人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他们中的一个,被房租、被债务、被老板的脸色压得喘不过气来,
每天睁眼就是账单,闭眼就是焦虑。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就像一把钥匙,正在缓缓打开一扇他从未想象过的大门。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但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变化来得这么快。签约后的第一个月,他的小说上架了。
上架首日的订阅数据在平台新人中排进了前十,当月的稿费分成加上读者打赏,
扣完税到手一万两千块。一万两千块。林北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这么多钱——他以前工资加提成也能拿到这个数。但那些钱是有主人的,
每一分都已经被信用卡和网贷预定好了,它们只是在他的账户里路过一下,
连停留的资格都没有。但这一万两千块不一样。这是他的。是他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换来的,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陪任何客户喝酒,不需要在深夜接到任何催收电话。
他把信用卡的最低还款还了,把网贷的利息还了一部分,留了两千块钱在卡里,
然后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一条鱼、两斤排骨和一大袋蔬菜。回到出租屋,
他把这些食材全部带进了洞天。他不太会做饭,但洞天里时间多,他可以慢慢学。
他在溪边用石头垒了一个灶台,捡了些干柴生火,炖了一锅排骨汤,炒了一盘青菜,
还试着做了一条清蒸鱼。卖相一般,味道也不算出众,但林北吃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
安心地、不受打扰地、不用计算这顿饭花掉了他下一顿饭钱的,吃完了一整顿饭。
吃完之后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淡青色的天空,
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中国最幸运的穷光蛋。但他很快就不穷了。第二个月,
他的第一本书进入收费期中期,追读人数不降反增,加上第二本书的预售和读者的持续打赏,
稿费翻了将近三倍。与此同时,他开始尝试在洞天里做另一件事——种东西。
他买了一些速生蔬菜的种子,在最便宜的那种塑料花盆里种了下去,然后放在洞天里不管。
外面过了一天,他进去一看,那些蔬菜已经长成了可以收获的大小。他算了算成本,
种子加花盆加营养土,不到五十块钱,产出的蔬菜如果按市场价算,大概值两百块。
但最重要的是,这些蔬菜的品质肉眼可见地好——颜色鲜亮,叶片肥厚,
闻起来有浓郁的蔬菜清香,和超市里那些硬邦邦的、仿佛塑料做的菜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他没有拿去卖,而是自己吃了。吃第一口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种品质的蔬菜,
如果拿到市场上,价格至少是普通蔬菜的五倍。但他依然没有卖。不是不想,是时候未到。
他现在有了稳定的稿费收入,不需要急着靠种菜赚钱。他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需要花时间在洞天里慢慢试验。试验的内容很简单:他要把洞天里能种的东西、能养的东西,
全部试一遍,
找出那些投入产出比最高、最难以伪造、最能让人一眼就看出“这东西不一般”的品类。
他在洞天里待了整整三个月。三个月里,他种了三十多种蔬菜、十几种水果、七八种药材,
养了鸡、鸭、鱼、兔,甚至试着种了几株他从网上买回来的兰花苗。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洞天里种出来的东西,品质全部远超外界同类产品。但其中最夸张的是两样:药材和兰花。
他在洞天里种的三七,外界只过了不到一周,洞天里已经长成了三年生的品质。
他在网上查了一下,三年生三七的市场价是每公斤八百到一千二百元。而他投入的成本,
不过是几块钱的种子和一点点时间。更让他震惊的是兰花。他买的是普通的兰花苗,
几块钱一株的那种,种在洞天里,外界过了十天左右,洞天里已经过了四年。
那些兰花不仅长成了极其健壮的成株,而且开出的花品相极佳,花瓣厚实,颜色纯正,
香气浓郁。他在网上找了一些兰友论坛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发现他种出来的这些兰花,
品相不输市面上卖几千块一盆的名品。他花了两天时间在洞天里把这些兰花分株、换盆,
一共得到了四十多盆品相极佳的兰花。按照市场价格,这些兰花至少值十几万。
但林北没有急着卖。他把这些兰花整整齐齐地摆在洞天的一角,继续让它们在里面生长。
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这些兰花卖出真正价值的时机。外界的第三个月,
他的小说稿费已经稳定在了每个月五万以上。他把所有的债务都还清了,信用卡销了户,
网贷平台注销了账号。他的征信报告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逾期记录还在,但至少,
不会再增加了。他还做了一件事:从城中村搬了出去。他没有搬去什么高档小区,
而是在城郊租了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租金不贵,一个月两千八,
但有一个好处——独门独户,院子有围墙,周围没什么邻居,
不会有人注意到他频繁地“消失”和“出现”。搬家的那天,他叫了一辆货拉拉,
把他所有的行李——其实也没多少,几箱书,一袋衣服,一个旧电饭锅——搬上了车。
路过城中村门口的时候,他摇下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栋住了两年的破楼。
四楼拐角处那块松动的瓷砖还在。不知道下一个住进去的人,会不会也踩到它。
搬进老房子的第一个晚上,林北把所有东西都搬进了洞天,
然后在洞天里慢慢地、仔细地布置了一个小小的“家”。他把行军床搬了进来,
把书桌搬了进来,把电饭锅和电磁炉也搬了进来。他在溪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上面盖了一层防水布,勉强算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洞天里没有电,
但他从网上买了一个大容量的户外电源,带进来能用很久。手机和电脑的充电问题解决了,
他就可以在洞天里长时间工作而不受限制。他还在溪边种了一排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就是路边常见的太阳花和牵牛花。它们在洞天里疯长,
不到一个月就开出了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把整个溪边装点得像童话里才有的地方。
林北坐在花丛中,打开手机,看到他那个网文作者后台的稿费数字又涨了。他笑了笑,
退出了后台,打开了一个二手交易平台。他拍了几张洞天里那些兰花的照片,上传了上去。
标价不高不低,一盆一千二,一共上了五盆。不到一个小时,他的私信就爆了。
第一个发消息的人叫“兰痴老张”,头像是一盆开得正盛的春兰。
他的语气很直接:“小伙子,你这兰花的照片是网上盗的吧?”林北回复:“不是,
我自己种的。”兰痴老张:“你自己种的?你知道你这盆兰花的品相是什么级别吗?
这种瓣型、这种色泽、这种叶姿,放兰展上至少是银奖水平。你卖一千二?
”林北:“我就是个种花的,不太懂行情。您要是觉得值,您说个价。”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兰痴老张发来一个数字:“五千。五盆我全要了,两万五,明天面交。
”林北看着这个数字,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洞天里的三个月不是白待的,
他对自己种出来的东西的价值,已经有了相当准确的判断。五千一盆,说实话,还是便宜了。
但他需要一个懂行的买家帮他打开口碑,两万五的现金也能解决他目前的很多问题。
他回复:“成交。明天下午两点,城南花卉市场门口见。”第二天,
林北带着五盆兰花去了城南花卉市场。兰痴老张比他想象的要老,满头白发,
但一双眼睛很亮,看见那五盆兰花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他蹲下来,凑近了看花瓣的纹理,
轻轻摸了摸叶片的质地,又低头闻了闻花香。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惊,
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贪婪的痴迷上。“小伙子,”他抬起头看着林北,声音有点发紧,
“你这兰花,是在哪儿种的?”林北笑了笑:“自家院子里种的,土好水好,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兰痴老张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不对。
我玩了三十多年兰花,什么样的好花没见过?你这个品相的兰花,
不是土好水好就能种出来的。这花的叶脉、花型、香气,都有一种……我说不上来,
就是那种野性的、没有被人工驯化过的生命力。像从深山里挖出来的原生种,
但原生种不可能长这么齐整。”林北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原因。
洞天里的生态是未经过任何污染的,空气、水、土壤都纯净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
在这种环境中生长的植物,会展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形态。这是任何人工环境都无法复制的。
兰痴老张没有继续追问,爽快地付了两万五现金,还多塞了五百块当运费。临走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北:“你要是还有这种品相的兰花,直接打我电话。
价格好商量。”林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张德茂,中国兰花协会理事,德茂兰苑创始人。
他把名片收好,转身离开了花卉市场。走出十几步之后,
他听到身后张德茂又喊了一声:“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林北头也没回,
摆了摆手:“叫我寸心就行。”那天晚上,林北在洞天里待了很久。他没有写作,
也没有种花,而是躺在溪边的花丛中,听着水流的声音,想了很多事情。债务还清了。
收入稳定了。他有了一个可以躲避一切的地方。按理说,他应该满足了。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贪心,而是因为他心里有一团火,从三个月前那个蹲在楼道里的下午就开始烧了,
烧到现在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那团火的名字不叫“钱”,也不叫“成功”,
而是叫“凭什么”。凭什么他被那个叫周志鹏的人抢走了工作?
凭什么他被那个叫苏敏的女人像扔垃圾一样扔掉?
凭什么他被那些放高利贷的人追得像条丧家犬?凭什么是他在楼道里蹲着抽烟,
而那些人却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他不是要报复。至少他告诉自己不是。
他只是想让那些人知道,他林北不是他们想踩就能踩的。而现在,
他终于有了让他们知道的资本。林北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了一个人的微信。
头像是一张精修过的**,照片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甜美,
背景是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餐厅。朋友圈最新一条更新于昨天:“新工作新开始,
感谢老板的信任❤️”苏敏。他的前女友。在欠债最严重的时候,
因为“看不到未来”而提出分手,一周后就在朋友圈晒出了和新男友的合照。
那个新男友开着一辆二手的宝马三系,在一家小公司当部门经理,
就被她描述成了“事业有成的男人”。林北盯着那张**看了几秒钟,
然后面无表情地划了过去。他又翻到了另一个人的微信。
这个人的头像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半身照,背景是一面挂着各种证书的墙。
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周志鹏。他的前老板。
一个靠关系拿到投资、靠剽窃员工创意上位的“企业家”。林北在那家公司待了两年,
写了无数方案和文案,最后被周志鹏以一个莫须有的“业绩不达标”的理由开除,
连当月的工资都没给全。后来林北才知道,周志鹏拿着他写的方案,换了个客户的名字,
谈下了一个大单子,而那个单子的提成,本该有林北的一份。
林北的手指在这两个头像上方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点进去。不是不想,是时候未到。
他退出微信,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名字和几行字。然后他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在洞天里清甜的空气中沉沉地睡了过去。他知道,明天醒来,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那些人的脸,他会一张一张地、慢慢地、仔仔细细地,还回去。
林北没有急着去找任何人的麻烦。他现在的处境很有意思。债务清零,手头有稿费打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