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类型的小说大同小异,《掌门今天也在努力装废物》这本书让人眼前一亮,林晚棠沈无渊的故事脉络清晰,用户30889889的文笔潇洒,结构严谨,写的很好,值得推荐。主要讲的是:碗里放着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墙角有一桶水,水面上漂着一片枯叶。水桶旁边是一个小布包,林晚棠打开看了看——几文铜钱,一块……
《掌门今天也在努力装废物》精选:
第一章穿越第一天,我成了宗门之耻林晚棠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土。
不是修辞意义上的“吃土”,是真的满嘴泥。她趴在地上,脸朝下,舌尖抵着砂砾的粗粝感,
鼻腔里充斥着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她想咳嗽,
但喉咙像被人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气出不来,也咽不下去。意识回笼的过程很慢,
像是一帧一帧地加载。先是痛。后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辣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过,
皮开肉绽的那种痛。左膝也肿了,每动一下,骨头缝里就窜出一阵酸胀。然后是冷。
深秋的风从领口灌进去,贴着脊背一路往下,把她残存的那点体温搜刮得干干净净。
最后是——记忆。不属于她的记忆。像被人强行往脑子里塞了一整部三个小时的纪录片,
画面、声音、情绪,全挤在一块儿,撑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林晚棠闷哼一声,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地面,指甲缝里嵌进泥和碎石子。她看见了山。很高的山,
云雾缠在半腰,山巅有瀑布倒挂,水声轰鸣着砸进深潭,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出虹彩。
山间有殿宇,青瓦白墙,檐角飞翘,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暴发户审美,
而是旧的、静的、被风雨和时间打磨过的旧。木头的颜色很深,像是浸透了上百年的潮气。
匾额上写着三个字。落霞宗。记忆继续往前推。她看见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的年纪,
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青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女孩站在一座大殿里,
低着头,面前坐着一排人。正中那位,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穿玄色道袍,
领口绣着银线云纹。他的表情很淡,淡到近乎冷漠,像在看一件不合用的器物。“林晚棠,
你入我落霞宗三年,修为仍停留在练气二层。同届弟子中,最弱者亦已筑基。
”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女孩的头垂得更低了。
林晚棠从这段记忆里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具体的羞耻——不是那种被冤枉的委屈,
而是知道自己确实不行、确实废物、确实让人失望的那种羞耻。这种羞耻比挨骂更难受,
因为它无法反驳。“掌门师兄,”旁边一个穿灰袍的中年女人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和缓,“晚棠这孩子根骨确实差了些,但胜在勤勉。要不,
再给些时日?”勤勉。林晚棠从女孩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个词对应的画面。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灵气引不进去就硬引,引到鼻腔出血、太阳穴炸裂般地疼,
疼到眼前发黑从蒲团上栽下去。练剑练到虎口开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把青石地面滴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圆点。别的弟子在休息、在切磋、在说笑,
她一个人在角落里一遍一遍地练最基础的“引气入体”,练到手指痉挛,连筷子都拿不稳。
勤勉是真的勤勉。没用也是真的没用。“不必了。”掌门的声音依然很平,“修仙之道,
首重根骨。根骨不济,再如何勤勉亦是徒劳。从今日起,林晚棠降为外门杂役弟子,
迁出内院,不再享受宗门资源配给。”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那场会议结束得很快。
女孩走出大殿的时候,阳光正好的,金色的光铺满了石阶,但她走在光里,
影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拖在地上,又长又黑。然后记忆就跳到了今天。女孩离开内院,
搬到半山腰一间漏风的柴房里。说是柴房都算客气了,其实就是堆杂物的地方,
墙角长着青苔,屋顶缺了三片瓦,月光能从缝隙里漏进来。她把自己的铺盖卷放好,
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开始练剑。
没有人要求她练。没有人会检查。没有人关心她今天有没有进步。但她还是练了。一招一式,
认认真真,像是在完成某种不需要观众的仪式。练到第七十三遍的时候,
几个路过的内门弟子看见了。“哎,那不是林师姐吗?哦不对,现在该叫杂役师妹了。
”笑声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残忍,带着无所顾忌的尖锐。他们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
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把戏。“还练呢?练了三年还是练气二层,这剑法就算练出花来,
打不中人有什么用?”“人家这叫勤能补拙。虽然拙补完了还是拙。”笑声更大了一些。
女孩没有停。她的动作甚至没有出现任何停顿或迟疑,依然一剑一剑地挥出去,收回来,
再挥出去。但林晚棠从记忆的缝隙里捕捉到了一种细微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而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走路,周围没有人,没有灯,
也不知道前方有没有路,但她还是在走。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停下来会更可怕。
后来那几个弟子走了,笑声散在风里。女孩收了剑,站在院子里,
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烧成灰烬,夜色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然后她回到柴房里,坐在床板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坠。玉坠很小,只有拇指大,
雕工粗糙,像是随手刻的。她把玉坠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低着头,
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连记忆都捕捉不到。那天夜里,她死了。
不是被人害死的。不是修炼走火入魔。只是——太累了。身体本来就营养不良,
常年修炼不得法又伤了根基,加上后背的伤没处理,感染发热,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然后林晚棠来了。现在趴在地上的这个林晚棠,三天前还是某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
26岁,单身,养了一只橘猫,冰箱里永远有半盒过期的牛奶和两棵蔫了的青菜。
她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到凌晨三点,站起来倒水的时候脚下一软,后脑勺磕在了办公桌角上。
再睁眼,嘴里就是土了。“……操。”林晚棠终于把嘴里的泥吐干净了。她翻了个身,
仰面朝天,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天是灰白色的,几片枯叶被风卷着从视野里掠过,
远处有鸟叫,叫声很脆,像是有人拿小锤子敲一块薄冰。她花了大概十分钟来接受现实。
不是因为心理素质好,而是因为身体的疼痛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可能是做梦。
做梦的时候后背不会这么疼,膝盖不会肿成这样,嘴里也不会有泥土的腥味。
她做产品经理那些年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快速接受现实然后找解决方案——需求砍了就是砍了,
排期延了就是延了,哭没有用,骂也没有用,只有动手干活才有用。所以她先动了动手。
能动。十根手指都在,虽然有两根的指甲劈了,沾着干涸的血迹。再动动脚。也能动。
左脚踝有点扭伤,但不严重,应该能走。她慢慢坐起来,
花了很大力气才没有因为眩晕重新倒下去。视野黑了两秒,然后慢慢恢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准确地说,是看了看这具身体。瘦。太瘦了。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道袍宽大得离谱,像是套在一个衣架上。
胸口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弧度,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隔着衣服都能数清楚。十五岁。
营养不良。练气二层。林晚棠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好。先列一下现状:一,
穿越了。二,穿到了一个修仙世界。三,穿到了一个被宗门放弃的废物身上。四,
这废物还死了,自己顶了她的坑。五,后背有伤,左膝肿胀,左脚踝扭伤,疑似有低血糖,
可能还有轻度贫血。六,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几乎为零,只有原主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而这些记忆里大部分都是练剑、挨训、被人嘲笑。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了一句对自己很有用的话:“先活着。
”这是她做产品经理时的第一原则——不管需求多复杂,先把MVP跑通。最小可行产品,
最小可行生存方案。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站稳之后,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很小的院子,或者说不能叫院子,
就是一片被半人高的篱笆围起来的空地。篱笆是用竹条编的,编得很粗糙,有几处已经散了。
空地中央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放着一个石墩,石墩上搁着一把剑。剑很普通,
甚至算不上剑,就是一块铁片磨出了刃,连剑格都没有,柄上缠的麻绳已经磨得起了毛。
但原主把它保养得很好,刃口没有一丝锈迹,在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林晚棠走过去,
拿起剑。不重。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但三年的基础训练让手臂肌肉有了一定的记忆。
她随手挽了个剑花——这个动作不是她做的,是原主的身体记忆,手腕一翻,
剑尖在空中画了个圆,干净利落。“行吧,”她把剑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至少有个武器。”她转身走向柴房。柴房比她想象的还要破。门是两块拼不齐的木板,
一推就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像是某种小动物被踩了尾巴。里面大概六平米,
靠墙一张木板搭的床,上面铺着薄薄的一层褥子,褥子的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了。
床尾叠着一件换洗的道袍,和身上的那件一样破旧。床头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碗,
碗里放着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墙角有一桶水,水面上漂着一片枯叶。
水桶旁边是一个小布包,林晚棠打开看了看——几文铜钱,一块火石,一小包盐,
还有几根看不出品种的干草药。这就是原主的全部家当。林晚棠在床板上坐下来,
拿起那半个馒头咬了一口。硬。硬到她怀疑这玩意儿如果砸出去能不能当暗器用。
但她还是嚼了,嚼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下去。馒头没什么味道,甚至带着一点霉味,
但咽下去之后胃里暖了一点点,那种空虚到发疼的感觉减轻了一些。她一边嚼一边想事情。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叫“落霞宗”的门派,在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中大概属于三流。
掌门修为是金丹中期,这在方圆千里内已经算得上顶尖战力,但放到整个修仙界,
金丹期也就是个中层。宗门弟子大概两百余人,内门弟子三十多个,核心弟子七八个,
其余都是外门和杂役。原主曾经是内门弟子。以练气二层的修为成为内门弟子,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实际上是有原因的——她有个好爹。原主的父亲林远山,
曾是落霞宗的长老,筑基巅峰的修为,在一次宗门任务中意外身亡。掌门顾念旧情,
把原主收入内门,算是给故人之子一个交代。但“顾念旧情”这种事,
在修仙界是有保质期的。三年过去了,原主毫无寸进,那点旧情已经被消耗得干干净净。
掌门把她踢出内门,在情理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换了更冷酷的掌门,
可能直接把她赶出宗门自生自灭。林晚棠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狭小的柴房里显得有点闷,
“我是一个被宗门放弃的废物,没有资源,没有靠山,没有修为,住在一间漏风的柴房里,
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值一碗面钱。”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但我还活着。
”活着就有输出。这是她做产品经理时的另一条原则。只要系统还在跑,就有机会优化。
她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这具身体里的“灵气”。原主的记忆里有引气入体的方法,
虽然她从来没有成功过——这里的“成功”指的是把灵气引入体内并转化为修为。
引气入体这个动作她是能做到的,每次打坐都能感觉到周围有微弱的灵气流动,
像是一丝丝凉意从皮肤渗进来。但这些灵气进入体内之后就散了,像水倒进了筛子里,
存不住,留不下。林晚棠试着按记忆中的方法打坐。盘腿坐好,五心朝天,调整呼吸,
意守丹田。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膝盖的疼痛和后背伤口的灼烧感。但她没有急。
做产品经理的时候,她最擅长的就是和bug死磕。一个bug调不出来就换思路,换工具,
换角度,实在不行就从头捋一遍逻辑。她告诉自己,现在就是在调bug,
这个bug的名字叫“灵气存不住”。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然后她感觉到了。确实有灵气。
很微弱,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地流动,
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高处往低处淌。她试着按照引气入体的法门,
用意识引导这些灵气进入体内。灵气动了。它们顺着皮肤上的毛孔,一丝一丝地渗进来,
像是凉水沿着毛细血管蔓延。这种感觉很清晰,清晰到林晚棠有些意外——按照原主的记忆,
她以前引气的时候,对灵气的感知是很模糊的,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
只能感觉到一个大概的轮廓。但现在不是。
她能清楚地“看见”灵气进入身体之后的路径——它们从皮肤进入,沿着经络向丹田汇聚,
像是一条条细细的溪流。然后,在接近丹田的时候,消失了。
就像水流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漏洞,无声无息地漏掉了。林晚棠没有睁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问题所在。灵气能引进来,但存不住。不是丹田容量的问题,
而是丹田本身有问题——它像是有一个破洞,无论灌多少水进去,都会漏得干干净净。
她试着把意识集中在丹田的位置,去感知那个“漏洞”。一开始什么都感知不到。
丹田像一片混沌的虚空,意识探进去就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边界,也找不到底。
但她没有放弃,而是像做需求分析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下拆解。丹田的灵气在漏。
漏到哪里去了?是漏出了体外,还是漏到了身体的别处?她换了个角度,不去管引气,
而是专注于感知体内已有的灵气存量。原主的修为是练气二层,虽然微弱,
但丹田里应该有一丝根基。她试着去捕捉那一丝根基。找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然后她找到了。在丹田的“底部”,不是漏洞,而是一层——膜?或者说,一层壳。
一层非常坚硬的、几乎不可见的壳,把丹田和身体的其它部分隔开了。灵气不是“漏”了,
而是被这层壳挡住了,无法真正融入丹田,只能在表面打个转,然后就消散了。
这不是天生的。这个判断来得非常突然,像是脑子里有个开关被啪地按亮了。
林晚棠不知道这个判断是从哪里来的——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的信息,
她自己对修仙体系的理解更是近乎为零。但那种直觉非常强烈,强烈到不容忽视。
像是一个产品上线之后发现数据异常,你一看就知道不是bug,是有人在后台动了配置。
没有证据,但你确定。林晚棠睁开眼睛。柴房里光线很暗,
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那点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傍晚了。她在这块床板上坐了一个下午。
后背的伤还在疼,膝盖也肿得更厉害了,但她的眼神和刚醒来时不一样了。
刚醒来时是茫然的、警惕的,现在是一种她在做产品评审时才会露出的表情——专注,冷静,
像是在看一张复杂的数据报表,试图从中找出那个决定性的变量。“丹田被人封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柴房里清晰得像石头落进深潭。
不是根骨的问题。不是天赋的问题。不是“不适合修仙”的问题。是有人在她身上做了手脚。
谁?什么时候?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答案。
但林晚棠现在至少知道了一件事——她不是废物。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不是废物。
她只是被人为地封印了修为,然后被丢在角落里,
让她在“我是废物”的自我认知中慢慢腐烂。林晚棠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容在柴房的暗光里显得有些瘆人——一个瘦得脱相的十五岁女孩,坐在漏风的柴房里,
浑身是伤,脸上却露出一种产品经理发现关键bug时的、混合着兴奋和冷意的微笑。“行,
”她说,声音沙哑但很稳,“那就先解这个封印。
”第二章祖传老爷爷的正确打开方式解封印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林晚棠又在床板上坐了一个时辰,试图找出破解那层“壳”的方法。
她把原主记忆里所有关于修炼的知识都翻了一遍——不多,翻到底也就那么几页的内容。
落霞宗传授给外门弟子的功法叫《落霞诀》,品阶不高,
大概在黄级中品(修仙界的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三品),主打一个稳字。
灵力运转平稳,根基扎实,不容易走火入魔,但也不容易突飞猛进。原主练的就是这个。
她用《落霞诀》的法门试着冲击那层壳,结果灵气撞上去就像鸡蛋碰石头,碎的是自己,
壳纹丝不动。她又试着换角度,从不同的经络引气,试图绕过那层壳从侧面渗透。也不行。
那层壳像是完全密封的,没有任何缝隙或薄弱点可钻。林晚棠睁开眼睛,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硬的不行,”她嘟囔,“得想软的。”她又想到了那块玉坠。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块玉坠是她父亲林远山留给她的遗物。
林远山死前把这个东西塞到她手里,只说了一句“贴身带着,别弄丢了”。
原主确实贴身带着,三年没离过身,睡觉都攥在手心里。但除此之外,
这块玉坠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不会发光,不会发热,
不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动护主——标准的修仙界三无产品。
林晚棠把玉坠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掌心里。拇指大小,质地温润,雕工粗糙。
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只鸟,但线条太简单了,也可能是条鱼,
或者一片云。背面是平的,什么也没有。她用指腹摩挲着玉坠的表面,
感受着那种温热的触感——不是玉本身的热量,而是被体温捂热的。
这玩意儿在原主手里三年了,什么奇迹都没有发生过。如果它真有什么特殊功能,
原主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但林晚棠有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在她做产品经理的时候救过她很多次。有时候数据没有问题,逻辑没有问题,
流程也没有问题,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她学会了在这种时候不忽视直觉,
而是顺着它往下挖,往往能挖出一些藏在深处的、没有被任何报表反映出来的问题。
她现在就有这种感觉。玉坠有问题。或者说,玉坠里有东西。她不知道怎么激活它。
不会滴血认主——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种操作。不会输入灵力——她的灵力少得可怜,
而且一输入丹田就漏了,根本攒不起来。不会念咒语——原主连咒语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试了最笨的办法。“喂,”她对着玉坠说,“有人在吗?”沉默。
柴房里只有风从瓦缝里钻进来的呜呜声。“我知道你里面可能有东西,”林晚棠继续说,
语气平静,像是在开一个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上线的远程会议,“我不知道怎么把你弄出来,
但如果你能听到的话,我建议你出来。因为我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再过几天可能就饿死了。
你待在一个死人的玉坠里应该也没什么意思。”又是一阵沉默。林晚棠叹了口气,
正准备把玉坠重新挂回去的时候——“你这女娃,话倒是直白。”声音从玉坠里传出来,
苍老,沙哑,带着一种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滞涩感,像是生锈的门轴被推开了。
林晚棠的手顿住了。她没有尖叫,没有把玉坠扔出去,甚至没有特别剧烈的表情变化。
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玉坠,像是在等对方继续说。“你不怕?
”那个声音问,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怕什么?”林晚棠反问,“你待在一个玉坠里,
说明你不是实体,大概率是个魂魄之类的东西。你要是能害我,早就害了,不用等到现在。
”沉默了三秒。然后那个声音笑了。笑声很低,像风穿过枯竹林,带着一种苍凉的意味。
“有意思。林远山那个闷葫芦,居然生了个这么有意思的闺女。”林晚棠没有接话,
等着对方继续。“老夫沈无渊,”那个声音说,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傲意,不是炫耀,
而是一种陈述事实时的自然流露,“你应该没听过这个名字。无妨。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老夫生前是化神期修士。”化神期。
林晚棠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一下这个概念的份量。
修仙境界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
落霞宗的掌门是金丹中期,在这方圆千里已经是一方霸主。
化神期——那是站在整个修仙界顶端的层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之间可令山河变色。
一个化神期修士的魂魄,藏在原主父亲留下的玉坠里。林晚棠的脑子转得飞快。
“你认识我父亲?”她问。“认识。”沈无渊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他是我的……记名弟子。严格来说不算正式的师徒关系,他只是替我办过几件事,
我指点过他几招。他天赋不错,可惜死得太早。”“你怎么会在玉坠里?”“被人打的。
”沈无渊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被人拍了一下”一样,“肉身毁了,魂魄受了重创,
勉强逃出来,寄身在这块玉坠里。这块玉坠是我早年炼制的一件法器,品阶不高,
但有个好处——能温养魂魄。这些年我一直沉睡,直到最近才恢复了一点意识。
”“那你为什么没有帮我父亲?”“帮不了。”沈无渊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
“我苏醒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只来得及在他魂魄消散之前,
从他那里得到最后一段记忆——关于你的。他让我照看你。”林晚棠沉默了。
她想起了原主记忆里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总是在练功,很少陪女儿说话。
但每次出门执行任务之前,都会在她床头放一块糖。那种很便宜的麦芽糖,用油纸包着,
放在枕头旁边,早上醒来一摸就能摸到。“所以,”林晚棠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丹田里的封印,你看到了?”“看到了。”沈无渊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也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一件事。那个封印不是普通人能下的。手法非常精妙,
用的是‘锁灵针’,一种极为冷门的禁制之术。施术者需要将灵力凝成针形,刺入丹田壁障,
在壁障表面织出一层灵力网。这层网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紧密,最终完全封死丹田。
”“能解吗?”“能。但需要修为。”沈无渊顿了顿,“以你目前的实力,解不开。
”“那怎么办?”“修炼。”沈无渊的声音很平静,“锁灵针封的是丹田,但它封不住经络。
你依然可以引气入体,只是灵气无法存留在丹田中。
但如果你换一种思路——不把灵气存入丹田,
而是直接用于淬炼身体——那么锁灵针就形同虚设。”林晚棠的脑子又转了起来。“你是说,
炼体?”“聪明。”沈无渊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赞赏,“修仙之道,
大多数人走的是‘炼气’的路子,以丹田为核心,积累灵力,提升修为。但还有另一条路,
叫‘炼体’。不修丹田,只修肉身。以灵气淬体,让身体本身成为容器。这条路走的人很少,
因为前期进展极慢,而且过程极其痛苦。但对你目前的情况来说,这是唯一的选择。
”“痛苦到什么程度?”“像是被人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出来,在火上烤一遍,
再重新装回去。”林晚棠想了想自己加班到凌晨三点然后被老板要求改方案的感觉。“行,
”她说,“比那个还是好一点的。”沈无渊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比刚才长一些,也真一些。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谢夸。什么时候开始?”“现在。”“现在?
”林晚棠看了一眼柴房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我还没吃晚饭。
”“你那半个发霉的馒头?”“……你说得对,那就现在。
”沈无渊教给她的第一个法门叫“龟息淬体术”。名字不怎么好听,
但原理很扎实——通过特殊的呼吸法门,引导灵气绕过丹田,直接渗入肌肉、骨骼和经络。
这个过程中,灵气会像砂纸一样打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把杂质排出去,把强度提上来。
林晚棠按照沈无渊的指导,重新摆好打坐的姿势。“呼吸。吸气的时候,
想象灵气从全身毛孔进入,不要引导它们去丹田,而是把它们分散到四肢百骸。呼气的时候,
想象灵气在你的肌肉和骨骼之间挤压、摩擦,把里面的杂质碾碎。”她照做了。
一开始没有任何感觉。灵气进入身体之后,像是找不到方向的羊群,四处乱窜。
她花了很大力气才把它们从“奔向丹田”的本能中拽回来,
强行驱散到手臂、腿、背部、胸腔。然后疼痛开始了。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
而是一种钝重的、弥漫性的酸胀,像是有人把她的每一块肌肉都拧成了麻花,再用力地拧紧。
酸胀很快变成了灼热,热到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在从内部燃烧。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顺着脸颊滴落在道袍上。后背的伤在灼热中更加疼痛,
像是有人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再点着火。她的牙关咬得很紧,
下颌的肌肉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坚持住。”沈无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平静而稳定,“第一次淬体是最难的。你的身体从来没有被灵气这样打磨过,
排斥反应会很强烈。但只要你撑过去,效果也是最明显的。”林晚棠想骂人。
她想说“**来试试”,但嘴唇动了动,只吐出来一个字:“嗯。”她开始数数。
这是她在做产品经理时应对高压会议的办法——在心里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到一,
反复循环。数数不需要动脑子,但能让她把注意力从痛苦上移开一点点。三十七。三十八。
三十九。灼热感在攀升。她能感觉到灵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肌肉纤维的最深处,
在里面搅动、翻腾。每一根针都在燃烧,每一簇火焰都在把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逼出来。
六十二。六十三。六十四。汗水已经把道袍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有白光在闪烁,耳朵里嗡嗡地响。八十一。
八十二。八十三。沈无渊没有再说“坚持住”。他沉默了,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一个化神期修士的魂魄,寄居在一枚拇指大的玉坠里,
看着一个十五岁的瘦弱女孩在柴房里疼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九十一。九十二。
九十三。疼痛开始减轻了。不是突然消失的,而是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
灼热感变成了温热感,像是泡在温度刚好的热水里。酸胀感变成了舒展感,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揉开了、抻直了,变得柔软而有弹性。一百。林晚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瘦,骨节分明,指甲劈了两块。
但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的油腻物质,散发着淡淡的酸臭味。
这是被灵气从体内逼出来的杂质。“第一次淬体完成了。”沈无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效果比我预期的好。你的身体虽然瘦弱,但底子不算差。
林远山在你小时候应该给你用过一些温养身体的灵药,药力还残留在体内,
这次被灵气激发出来了。”林晚棠没有回应。她低头看着那层灰黑色的油腻物质,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完全出乎沈无渊意料的话:“我想洗个澡。”“……什么?
”“我说我想洗个澡。我现在浑身臭得连自己都受不了。”她顿了顿,“但这附近没有水源。
院子里那桶水是喝的,不能浪费。”沈无渊沉默了三秒。“你这个人,”他说,
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真的很奇怪。”“谢谢。哪里有水?
”“院子后面有一道小溪,走大概两百步。”林晚棠站起来。她的腿不抖了,
膝盖的肿胀消退了不少,左脚踝的扭伤也好了大半。
淬体的效果比她想象的更立竿见影——虽然修为还是练气二层,
但身体的整体状态提升了一大截。她走出柴房,绕过歪脖子槐树,从篱笆的一个破洞钻出去,
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往后山走。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
但她的夜视能力比之前好了很多——淬体之后,五感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小溪确实存在。
很窄,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两步就能跨过去,水很浅,刚没过脚踝。但水很清,
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碎光。林晚棠蹲在溪边,用手捧起水,泼在脸上。水很凉。
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把残存的灼热感彻底驱散了。她洗掉了手上的灰黑色油腻,又解开道袍,
用湿布擦拭身体。后背的伤在淬体的过程中被修复了大半,原来裂开的伤口已经结痂,
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她擦得很慢,很仔细。不是因为讲究,
而是因为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身体是自己的”。
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借用别人的东西——别人的身体,别人的生活,别人的苦难。
但现在,在这条月光下的小溪边,冰冷的溪水和温热的皮肤之间,
她终于有了一种扎根的感觉。我在这里。我在这个身体里。这是我的生活。
她把道袍重新穿好,走回柴房。沈无渊在她回到床板上坐定之后才开口:“接下来,
我要和你说一件事。”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很多。“关于你丹田里的锁灵针,”沈无渊说,
“我仔细看了一下,有一个发现。”“什么发现?”“施术者的手法非常高明,
不是金丹期修士能做到的。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初期。”林晚棠的眼神变了。
落霞宗最强的掌门不过是金丹中期。一个元婴后期甚至化神期的修士,
为什么要对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下这种手?“你在想是谁。”沈无渊说。“我在想为什么。
”林晚棠纠正他,“谁做的和为什么做是同一个问题。因为只有知道了动机,才能反推是谁。
”沈无渊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思维方式……不太像十五岁的孩子。
”林晚棠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说,
语气平淡,“废物的孩子早动脑。”沈无渊没有追问。他只是说:“锁灵针的存在,
说明有人不希望你的修为提升。而且这个人有足够的实力和动机,
在你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对你下了禁制。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根骨可能不差。
”林晚棠接上他的话,“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天生的废物,没有人会费这个心思来封我的丹田。
他们封我,恰恰说明我不封会很麻烦。”“聪明。”沈无渊的语气里已经不只是赞赏了,
还有一丝认真审视的意味,“你的根骨,确实不差。
林远山在你小时候给你用过一种叫‘洗髓丹’的灵药,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丹药,
能彻底改造一个人的根骨。你父亲把全部身家都换成了这颗丹药,在你三岁的时候喂你服下。
”林晚棠沉默了。她想起了原主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童年片段——父亲很少抱她,很少对她笑,
但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在她的枕头旁边放一块麦芽糖。原来那些糖的后面,
藏着一颗洗髓丹。“洗髓丹的药力在你体内潜伏了十几年,随着你的成长逐渐释放。
如果没有锁灵针,你现在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沈无渊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有人在你服下洗髓丹之后不久,就给你下了锁灵针。
你的修为被压制了十几年,洗髓丹的药力也被锁灵针封住了大半,只有极少一部分渗透出来,
维持了你练气二层的水平。”“所以,”林晚棠的声音很轻,“我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有人想害你,但他不知道是谁。他把我留给你的玉坠交给你,
就是希望我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你。只是他死得太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玉坠的秘密。
”林晚棠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玉坠。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落在玉坠上,
给它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那块粗糙的、不起眼的玉石,在她掌心里安静地躺着,
像是一个沉默的承诺。“沈前辈,”她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用谢我。
”沈无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语气,“我答应过林远山照看你,
这是我该做的。而且——”他顿了顿。“你这个人确实有点意思。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人了。”林晚棠微微笑了一下。
“那我们来制定一个计划。”她说,语气突然变成了产品经理开会的模式,语速加快,
条理清晰,“第一,继续淬体,把身体强度提上来,这是基础。第二,想办法解开锁灵针。
你说需要修为才能解,那我就先攒修为。第三,找到下禁制的人。这个不急,
但不能放松警惕。第四——”她停顿了一下。“活下去。活得比所有人都久。
”沈无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声很长,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像是一个孤独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同伴。“好,”他说,“那就开始吧。
”那天晚上,林晚棠没有睡觉。她按照沈无渊的指导,一遍又一遍地进行龟息淬体术。
每一次淬体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但每一次疼痛之后,她都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强。
肌肉更有力了,骨骼更坚韧了,五感更敏锐了。
甚至连头发都变得比以前更黑更亮了——当然这个变化暂时没有什么实战价值,
但林晚棠觉得还是挺重要的。到天亮的时候,她已经完成了七次淬体。
身体表面又排出了几层杂质,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少。最后一次淬体结束的时候,
皮肤上几乎看不到灰黑色的油腻了,只有一层薄薄的汗。
她的修为没有提升——还是练气二层。但她的实际战斗力已经和昨天不可同日而语了。
如果昨天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少女,
那现在她至少是一个能跑能跳、能打能扛的……瘦弱少女。至少不那么弱了。
“今天就到这里。”沈无渊在她准备开始第八次淬体的时候叫停,“过犹不及。
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来适应这种强度的改造,强行继续会损伤根基。”林晚棠点了点头,
从床板上站起来。她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身体轻盈了很多。
昨天的膝盖肿胀和脚踝扭伤已经完全好了,后背的伤也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高都拔高了一点点——当然这可能是错觉。她走到院子里的水桶旁,
用碗舀了一点水漱口,然后拿起那半个已经硬得像石头的馒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
“你就吃这个?”沈无渊的语气有些不赞同。“只有这个。”“你这样下去,
还没等修为提升,人就先饿死了。”“那怎么办?我又不会凭空变出食物来。
”沈无渊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片林子,往东走一刻钟就到。林子里有野果,
也可能有些低阶的灵草。你去采一些回来。”“灵草?我不认识。”“我教你。
”林晚棠把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那把铁片剑,系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落霞宗很美。薄雾在山间缭绕,远处的殿宇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浮在云端的仙宫。
空气里有松针和露水混合的气味,深吸一口,肺里凉丝丝的,很舒服。
林晚棠走在山间小路上,脚步轻快。淬体之后,她的体能有了明显的提升,
走起路来不像昨天那样气喘吁吁了。她一边走一边和沈无渊聊天,
从他那里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这个大陆叫什么?”“天元大陆。东边是大海,
西边是蛮荒,北边是冰原,南边是十万大山。人类修士主要聚居在中部和东部,
各大宗门林立,散修如过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