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菜胡萝卜的小说《顾玄舟与人心制造术》中,顾玄舟周临川是一个普通人,但他注定要成为改变世界的英雄。被选中保护一个古老的神秘遗物,顾玄舟周临川踏上了一场充满奇幻和冒险的旅程。他将面对邪恶势力的追逐和自己内心的挣扎,同时也发现了自己隐藏的力量和使命。而是要让一整代人按他的意志排列,像钟表齿轮般咬合运转。想到这里,沈砚秋背脊发冷,……将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感动的世界。
《顾玄舟与人心制造术》精选:
第1部分顾玄舟初为人所识,实不因其学问,而因其救人。晚清光绪年间,
岭南一隅兵燹未息,瘟疫又乘乱而起,城中人家昼闭夜惊,街巷间死气沉沉,
连平日最讲究脸面的士绅,也不得不戴上浸过醋和艾草的布巾,匆匆从后门出入。
那时顾玄舟不过二十有七,身形清瘦,眉骨极高,常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袖口总沾着药末与墨痕。他原是府学里最年轻的讲席,讲经时不喜引经据典,
只把繁复义理化作几句近乎冷峻的判断,听者初觉轻慢,久而服其分明。更令人记取的,
是他修订医案、改良药具的手段:药柜按病症分类,秤砣皆改为铜铅混配,
以免小秤失准;煎药的砂罐底下凿出细孔,使火候更匀;药童往返各处时,
他又命人以石灰水和煮沸布条简化消毒之法,凡入病家者,先洗手、后净器、再换布鞋。
城中老医起初讥他“新学卖弄”,不料数旬之后,疫气竟因他所设隔离与洁净之法得以稍缓,
死者虽仍不少,却终究从“十室九空”里挽回了几分人气。顾玄舟因此得名。
地方绅商本来只肯施舍米粥,见他救活了几条命,便开始送钱送药,
连兵乱中驻扎城外的团练头目也请他去看伤。他从不推辞,亦不多言,
只把银两半数买成器具,半数购作硫黄、酒精、洋布与玻璃器皿,
仿佛那些银元并非用来过活,而是用来继续试验。沈砚秋便是在那时注意到他的。
沈砚秋是本地盐运局总办之子,少时曾游学沪上,见过洋人医院与机器印刷,
最厌世族子弟坐食祖业,又钦佩能以新法救人的人才。他第一次见顾玄舟,
是在瘟疫最盛的一场黄昏。彼时城南施粥棚前挤满病民,顾玄舟亲自挽袖分药,
面上无喜无惧,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城生死,而是在校验一组尚未归类的样本。
沈砚秋立于人群外,只觉此人眼神过分沉静,
静得近乎无情;可当一位妇人跪倒在地求他救子时,顾玄舟俯身替那孩子量了脉,
低声说:“尚可试。”那一刻,他的声音里竟有一种奇异的温和,像冬日里最薄的一线火。
救疫之后,顾玄舟声名大起。学堂延请他讲“卫生与救人”,绅董为他修缮一处废弃书院,
名曰“济生堂”,供他整理医案、储放药材。顾玄舟借此机会,
开始更系统地修订自己的笔记。他不再满足于辨证与配方,
每一次救治拆解为可计算的步骤:入药时间、剂量、患者年龄、性情、睡眠时长、谵语频次,
乃至家中是否有丧事、屋内是否临街,皆一一登记。周临川便是在此时入门的。
周临川原是县学末席生员,家贫而心细,写得一手整洁的馆阁体,擅长抄录案牍,
却因时局不靖屡次落第,转而来济生堂求差事。顾玄舟见他字迹稳定,记忆也好,
便留他做记录者,凡药案、尸检、病程变动,皆由他誊录归档。周临川性情谨慎,
初时只觉顾先生治学严整,乃百年难遇之才;可久而久之,他发觉这些册子虽名为医案,
页间却总有若有若无的重复:同一类病人,在相似条件下,心绪变化竟可被诱导,
恐惧可被放大,顺从亦可被培养。只是那时周临川尚不能明白,
这些被顾玄舟标注得极细的细节,究竟通向的是医术,还是另一种更幽暗的知识。
顾玄舟真正的筹划,始于那场瘟疫尚未完全退去之时。兵乱使流民四起,城外常有哀嚎,
晚间枪声零落,白日则尸气与炭烟混杂,连狗都不敢久吠。
顾玄舟在一册自订的《心性试验备忘》中写道:人之恐惧,先起于感官;人之服从,
后成于疲惫;人之判断,常败于重复与饥渴。若能以药物微调其情志,
以睡眠剥夺扰乱其自持,以光、声、气味与空间之变化制造条件反射,
再辅以持续观察与奖惩,则一个人之意志,未必不可被改写。此念在旁人看来,
几近狂妄;在顾玄舟自己,却不过是将“治病”推进一步——若疾病可以侵入筋骨血脉,
何以人的性情不可以被重新训练?他素来不信天命,亦不信性善性恶,只信规律。
凡规律可被测出,便可**控;凡可**控者,终有一日可被制造。
沈砚秋起初只以为他是个过于执拗的医者,直到顾玄舟向他开口借钱。那日雨后新晴,
济生堂后院潮湿,竹架上晾着洗净的布条与玻璃试管,空气里满是石灰和药草的苦味。
顾玄舟把一叠账目推到沈砚秋面前,神情平静,仿佛谈的只是买卖。“我要添一处静室,
”他说,“再购一批器物,玻璃须自洋行订制,隔音木板要厚,窗要能遮光,
院里还需养几只犬与数笼鼠。若沈公子愿资助,往后济生堂可不只救人,也可救世。
”沈砚秋失笑,问他何为“救世”。顾玄舟抬眼道:“人心若仍旧如此,乱世便不会止。
我们只能造些新的。”沈砚秋当时以为他在说笑,或是读书人的狂言。
但顾玄舟说话时极少夸张,越是平淡,越叫人不安。后来他果然出资,且不止一次。
他替顾玄舟寻来一处废弃的祠堂,背倚小山,前临荒渠,四壁厚实,
门窗可封;又托人购得洋灯、电池、记时器,甚至一只从广州转运来的小型转轮机器。
外人只道沈公子风雅,喜资助清高名士;唯有周临川知道,那间被改作试验室的祠堂里,
夜深之后常亮着一种异常惨白的光,光下的顾玄舟不再是济世名医,
倒像一位冷静得近乎残忍的工匠,正把人的神思拆开、编号、称量。
周临川最初并不清楚自己被卷入了什么。他只负责誊录,偶尔按顾玄舟吩咐,
记录试验对象的睡眠、脉息与应答。对象多是街边收来的病人、无依无靠的乞儿,
偶有因债务与牢狱所困而受雇者。顾玄舟给他们服用极轻的镇静与兴奋之剂,
时而以**、强光、骤然敲击来打断其反应;又在另一组实验中,刻意使其缺眠三日,
以观察其判断失误的速度与对命令的依附程度。凡有轻微成效,顾玄舟便在案头添一笔,
眼中闪过短促的热意,像久旱之地忽见水光。周临川起初只觉是新法测验,
直到他在某页记录末尾看见一句被划去又重写的备注:“受试者于第三夜开始重复顺从词,
见灯即伏。”纸上墨迹沉沉,像一根缓慢收紧的绳。顾玄舟对外仍是名士。白日里,
他给乡绅讲瘟疫防治,给学童讲卫生,给团练讲战伤处理,言辞简洁,甚至可称恭谨。
他的名望因此愈加稳固,资助也不断涌来。有人敬他为救民良医,
有人畏他为不近人情的怪才,更多人则只想借他之名洗去自己在乱世中的羞惭。
唯有济生堂内几个人,渐渐感到这位先生身上有一种看不见的寒意。那寒意不是暴怒,
不是苛责,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目的性:凡不能进入他的公式,
便都只是干扰;凡会阻拦他抵达结论的情感、伦理与怜悯,都可被暂时悬置。
周临川曾在某夜忍不住问他:“先生真要把人变成器具么?”顾玄舟正俯身调药,
闻言只停了一停,答道:“器具也有器具的价值。人若不能自持,反而更需被造。
”他说这话时并无怒意,甚至不曾抬头,仿佛那是再自然不过的结论。
而沈砚秋正是在那一夜,第一次意识到顾玄舟的野心并不止于医术。
他从窗外看见祠堂内灯影摇晃,顾玄舟与周临川伏案不语,案上铺着密密麻麻的记录纸,
旁边还搁着一只装满药液的暗瓶。那一瞬间,沈砚秋忽然明白:顾玄舟并非在治病,
他是在寻找一种方法,去重新铸造人的内里。那不再是救一两个病民,
而是要让一整代人按他的意志排列,像钟表齿轮般咬合运转。想到这里,沈砚秋背脊发冷,
却又无法立刻抽身。他看见这实验里有时代的狂热,有救国的诱惑,
也有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而顾玄舟正站在深渊边缘,神色安宁,
像一位早已算定输赢的赌徒。那年秋末,济生堂外的梧桐叶落得极快,城中兵马又有调动,
风声一日紧过一日。顾玄舟却在静室里写下新的一页标题:**“群体可塑性初试”**。
纸面尚白,墨色未干,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有人仓皇闯入。周临川抬头时,
看见顾玄舟的侧脸在灯下削得极薄,像一把将要出鞘的刀。也正是在这一刻,
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这场最初以救命为名的事业,终将把他们带向怎样无法回头的方向。
第2部分来者是城西团练局的副弁,姓马,带着两名穿号坎的随从,面上虽有风尘,
却掩不住那种因权势得势而生的倨傲。他一进门便不顾礼数,先向顾玄舟拱了拱手,
口中说是奉县署之命,来请顾先生“诊视几名异疾之人”。话说得客气,
眼神却一直往堂后药柜与帘内病榻上扫,像在掂量这里究竟是医馆,
还是某处见不得人的机房。顾玄舟仍旧低头写字,只淡淡问道:“何疾?
”马副弁答道:“是昨夜自南门押来的几名流民,本来染疫,服了先生的药后,热退得快,
偏又有些……古怪。”他说到“古怪”二字时,故意压低了声音,似怕被旁人听见,
实则正等着旁人听见。原来那几人本是军中临时征来的挑夫与伤兵,因瘟疫与饥寒叠作,
几乎已是半死不活。顾玄舟收治之后,按他新拟的法子分作数组,给药、禁食、催眠、听铃,
并令人在夜半以固定节拍叩击木板,观察其心跳与言语变化。数日下来,
果真有两人不再胡言乱语,能按指令起坐、饮水、答数,
仿佛散掉的神魂又被人从暗处牵回了一线。这样的变化,在寻常百姓眼里已近神迹,
在马副弁这类人看来,却更像一件可以拿去报功的奇器。顾玄舟听完,终于放下笔,
伸手点了点案头那本厚厚的记录册,问:“是县署要看,还是团练局要用?
”马副弁笑了一声,道:“这不就看先生意思么。眼下时局不靖,地方上缺的不是读书人,
是能使人听话的人。若先生真有法子把一群人训成一群人,把乱民训成良民,
那可比十个把脉的郎中都值钱。”他说得直白,周临川站在一旁,听得眉心微跳。
顾玄舟却并不动怒,只慢慢起身,撩帘看了看后院那间临时改作试验室的偏房。
屋里两只受试的狗被铁链拘在木桩上,方才注入的药液已使它们的眼神发散,
却又在铜铃一响时同时竖耳、伏首,像被无形之手牵引。顾玄舟望着它们,
神色里竟浮起一种近乎庄严的光,仿佛他在那两只畜牲交错的喘息中,
已看见了自己多年追索的答案。“可训,便可用;可用,便可治。”他低声说,
“道理本无二致。”于是,从那一日起,济生堂便不再只是济生堂。
它白日仍悬着“施药赈病”的匾额,夜里却有外人悄然出入。
先是地方保甲送来几只病犬、病羊,
说是请顾先生代为处置;继而又有几名咳血不止的乞丐、腿伤溃烂的短工、神志恍惚的女佣,
被以“义诊”之名安置在后院。顾玄舟亲自拟定流程:先以极轻的镇静药使人昏困,
再在其半醒半睡之间,以特定的木哨声与缠丝铃反复**,
同时要求受试者盯住墙上一枚朱砂点,不得移目。若对方出现抗拒或躁动,
便略增药量;若开始依令而动,便给少许米粥与清水,以奖励其顺从。周临川曾私下问过,
这法子究竟算医还是算役,顾玄舟只答一句:“若能先保其命,再改其性,何分彼此?
”这话听来像是冷静的解释,实则已把医者与造物者的界线一并抹平了。最初几轮试验,
竟真显出几分“可喜”的结果。那名曾在发热中胡乱攥拳的乞丐,服药七日后,
已能在**响起时自动坐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