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夫,是在相亲app上匹配的》作为不知所谓者的一部短篇言情文,文章结构很好,前有伏笔后有照应,人物的性格、行为活灵活现,思路新奇,主要讲的是:剥好了递给她;在卖花的摊位前停下来,问摊主有没有番茄苗;跟卖豆腐的大姐聊了五分钟,……
《我的未婚夫,是在相亲app上匹配的》精选:
第一章第一千次林晚棠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屏幕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界面上的男人照片干净清爽,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
他微微侧头看镜头,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像是刚好被捕捉到的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不是那种刻意对着镜子练过八百遍的假笑。
简历栏写着:陆时晏,31岁,建筑设计,身高178cm,常居北京。
“喜欢在黄昏的时候逛菜市场,觉得西红柿垒成小山的样子比任何建筑都动人。
”林晚棠翻了个白眼。但她的拇指还是往右滑了。匹配成功。对面几乎是秒回。
「你相信大数据吗?」林晚棠愣了一下,回复:「什么意思?」
「我在这个app上左滑了999次,系统终于把你推给我了。我觉得它在替我筛选全世界,
然后告诉我——喏,这个最合适。」林晚棠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打了一行又删掉,
删掉又重新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哦。」对面发来一个捂着脸笑的表情包:「好冷淡。
但我喜欢。」林晚棠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比平时快了十五下。她二十八岁了,
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收入尚可,长相中等偏上,
属于那种走在街上会被发健身传单但不会被星探拦住的程度。单身两年半,
上一段感情结束的原因很俗套——对方觉得她“太理性了,理性到让人感受不到爱意”。
她当时听完这个分手理由,冷静地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太会表达感情。
那我们确认一下,分手这件事你确定吗?”对方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从此林晚棠得了一个外号,叫“人形终止协议”。她不太在意。她觉得感情这种东西,
如果真的存在,应该像产品迭代一样,
是可以通过数据分析、A/B测试、不断优化来找到最优解的。
所以她用相亲app的方式也很产品经理——设定好筛选条件:身高175以上,
年龄28-35,本科以上学历,年收入30w+,不抽烟,接受宠物,有结婚意愿。
系统告诉她:符合条件的有2473人。她左滑了999次。有的照片太做作,左滑。
有的简介写“期待有缘人”,太敷衍,左滑。有的自称“有趣的灵魂”,
一般说出这句话的人往往既没有有趣的灵魂也没有好看的皮囊,左滑。有的条件好到不真实,
像诈骗模板,左滑。直到陆时晏出现。她后来想,
自己大概是被那句“西红柿垒成小山”打动的。不是这句话多有文采,
而是——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愿意在相亲简历里写这种话,说明他要么是真的温柔,
要么是真的很会。两种可能,哪一种都不坏。第二章番茄测试他们第一次见面,
约在三里屯一家意大利餐厅。林晚棠提前十五分钟到,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把菜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标注了每个菜的价格区间。
她没发现自己正在用评估项目的标准评估这顿饭——成本、收益、风险、ROI。
陆时晏迟到了四分钟。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十一月的冷风,黑色大衣领口竖着,
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整个餐厅,
最后落在她身上——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嘴角上扬的标准微笑,
而是整张脸都动了一下,眼睛弯起来,鼻梁上挤出一点浅浅的纹路,
像是看到什么让他genuinely高兴的东西。林晚棠的心跳又快了。“不好意思,
堵车。”他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质地看起来很好,
“你点菜了吗?”“没有,等你。”“那我来点?”他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忽然抬头看她,
“你吃番茄吗?”林晚棠一愣:“……吃。”“太好了。”他松了口气的样子很认真,
“我上次跟一个女生吃饭,点了一份番茄奶酪沙拉,她说她不吃番茄,
因为番茄是水果还是蔬菜这个问题让她觉得困扰。我当时脑子没转过来,
说番茄是botanically水果culinarily蔬菜,
然后她就没有然后了。”林晚棠没忍住,笑了一声。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陆时晏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鼓励,眼睛亮了一下,继续翻菜单:“那我点一个番茄布拉塔,
一个海鲜意面,再来一个烤蔬菜拼盘?你喝什么?”“白葡萄酒吧。”“好。
”他抬头对服务员说,“一瓶长相思。”等菜的时候,他们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工作、住哪儿、平时干什么。
陆时晏说话的方式让她觉得舒服——他不是那种拼命展示自己的男人,
不会把话题强行拽到自己身上,也不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他听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头,眼神专注,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个细节,像是真的在听,
而不是在等她说完然后轮到自己说。林晚棠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目前为止:8.5分。
扣掉的1.5分是因为他迟到四分钟,以及他说“西红柿垒成小山”那句话可能太像抄来的。
番茄布拉塔端上来的时候,陆时晏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先尝。
”林晚棠叉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番茄很新鲜,带着一点果酸的清甜,
布拉塔奶酪的奶香在嘴里化开,橄榄油的青涩气息收尾。“好吃吗?”他问。“好吃。
”他笑了一下,自己也叉了一块,
然后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我一直在找一个愿意吃番茄的人。
”林晚棠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她咽下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用一种产品经理评估需求的语气说:“你这个说法,听起来像是一个隐喻。”陆时晏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暧昧,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确认。“算是吧。
”他说,语气很轻,“你不觉得吗?番茄是一种很普通的食物,到处都是,便宜,不起眼。
但有人讨厌它,有人无所谓,有人觉得它不值得被认真对待。
只有很少的人会认真地吃一颗番茄,觉得它好吃,并且愿意跟另一个人分享这种感受。
”他停顿了一下。“我想找的就是那种人。不是多特别的人,
而是愿意在普通的事物里发现好感的人。”林晚棠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他。
“那你觉得我是吗?”“我不知道。”陆时晏说,坦诚得不像是在相亲,
“但至少你愿意吃番茄,而且你刚才吃的时候,表情不像是在客气。”林晚棠又笑了。
这次她没有忍住,也没有打算忍。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最后陆时晏买单的时候,
林晚棠说:“下次我请。”她说出“下次”这个词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就预设“下次”的人。她做事向来留有余地,
话不说满,承诺不给满,连手机电量都要保持在50%以上才安心。但她说出口了,
并且不打算收回。陆时晏帮她拿大衣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隔着羊绒面料,
温度传过来,像是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外面冷,”他说,
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她,“你先围着。”“不用——”“围着吧,你鼻子都红了。
”她围上了。围巾上有他身上残留的气味,像是雪松和柑橘调,干净但不寡淡。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想:这个人,可能真的有9分。扣掉的那1分,是因为他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她有一瞬间觉得不真实。但那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北风吹散了。
第三章加速迭代第二次见面,林晚棠请客,选了一家她常去的日料店。陆时晏准时到了。
这次没有迟到。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递给她:“给你的。”林晚棠打开一看,
是一盒番茄——各种颜色的小番茄,红的、黄的、橙的、紫的,装在透明的盒子里,
像一盒宝石。“我昨天逛菜市场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他说,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晚棠看着那盒番茄,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被看见了。不是那种“我知道你生日是几月几号”的看见,
而是更细微的、更隐秘的——他记得她说喜欢吃番茄,记得她说“下次我请”,
甚至可能记得她吃番茄时认真的表情。然后他在一个跟她无关的日常场景里(逛菜市场),
看到一件跟她有关的东西(番茄),于是想到了她。这种被纳入他人日常思考的体验,
对林晚棠来说,是陌生的。她上一段感情里,
前男友从来不会在逛超市的时候给她带任何东西。不是不爱,是“没想到”。
她曾经以为“没想到”是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谁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想着另一个人。但现在有人“想到了”,她才发现,
原来“没想到”和“想到了”之间,隔着一条银河。“谢谢。”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不客气。”陆时晏坐下,翻看菜单,“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是吗?”“嗯,
你眼角比上次多了两道褶子。”“……你说我长皱纹了?”“不是,”他笑,
“你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上次你弯了三次,这次到目前为止已经弯了五次。
所以我说你心情更好。”林晚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如果不是真的非常细心,
就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骗子。但她没有证据。第三次见面,他带她去了一个菜市场。
不是那种网红打卡的文创菜市场,而是一个真正的、老的、藏在胡同里的菜市场。
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混着鱼腥味和香菜味,卖豆腐的大姐嗓门大到能穿透三层墙壁。
“你带我来菜市场约会?”林晚棠站在门口,有点难以置信。“嗯。
”陆时晏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这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手指干燥温热,力度不轻不重,
“你说你小时候在奶奶家长大,奶奶是菜贩子,你放学以后就在菜市场写作业。
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林晚棠愣住了。她确实在聊天时提过这件事,但她只是随口一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情感关联的童年事实。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菜市场”这三个字。但他记住了。不仅记住了,
还把它变成了一个约会地点。“不是同一个菜市场,”她纠正他,“我奶奶在南方。
”“我知道,但我只能找到北京的菜市场。”他认真地说,“你将就一下。
”他们在菜市场里逛了四十分钟。陆时晏买了一袋糖炒栗子,
剥好了递给她;在卖花的摊位前停下来,问摊主有没有番茄苗;跟卖豆腐的大姐聊了五分钟,
出来以后跟她说:“大姐说你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她没说过。”“她说了,
我翻译了一下。”林晚棠咬着栗子,嘴里甜得发腻。走出菜市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十二月的北京冷得像一把刀,她把半张脸缩进围巾里——还是上次他借给她的那条,
她一直没还。“林晚棠。”他忽然叫她全名。“嗯?”“我喜欢你。”风很大,
旁边卖烤红薯的推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不远处有个小孩在哭。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
周围所有的噪音都像是被调低了音量。林晚棠看着他。他的耳朵红了,不是因为冷。
“我知道我们才见了三次,”他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像是在赶在一个截止时间之前把话说完,“但我不需要用更多次数来确认。我三十一岁了,
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也知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有多难。
我不想因为‘才见三次’这种理由就把这句话咽回去。”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菜市场昏黄的灯光,还有别的东西——一种她无法用产品经理的思维去分类的情感。
“你可以不回答,也可以说太快了,都可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林晚棠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时晏开始不安,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他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我没有觉得太快。”林晚棠终于说。她顿了顿。“我只是觉得,我好像还没做什么,
值得你喜欢。”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很不像自己。她是一个习惯掌控局面的人,
喜欢把一切都量化、评估、归因。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
不相信“justbecause”。她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包括喜欢。但陆时晏给她的感觉,偏偏就没有解释。他太好。好到不符合她的预期模型。
“你不需要做什么。”陆时晏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吓跑一只停在手心的蝴蝶,
“你存在就够了。”林晚棠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不知道是因为风太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好。”她说。“好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喜欢你。”陆时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微笑,而是整张脸都在发光,像是有人在他心里点了一盏灯。
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栗子的甜味和冬天的寒意。
“走吧,”他说,重新牵起她的手,“我送你回家。”那天晚上,林晚棠回到家,
坐在沙发上,对着那盒还没吃完的彩色番茄发了很久的呆。她打开手机,
点开那个相亲app,翻到陆时晏的资料页,又重新看了一遍。
“喜欢在黄昏的时候逛菜市场,觉得西红柿垒成小山的样子比任何建筑都动人。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不是抄的。因为今天下午,在菜市场里,他站在一个卖番茄的摊位前,
真的停下来看了很久,表情像是一个建筑师在看一座伟大的建筑。她把手机放下,
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他说的那句话:“你不需要做什么,
你存在就够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她笑出了声,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因为一个男孩子说的话而躲在被子里偷偷开心。第四章父母验收三个月后,
林晚棠带陆时晏回家见父母。她的父母住在河北廊坊,开车一个半小时。出发之前,
林晚棠给陆时晏发了一份详细的行为指南:“我爸,56岁,退休高中语文老师,
喜欢聊历史、诗词、书法。讨厌吹牛的人、讨厌不守时的人、讨厌吃饭吧唧嘴的人。我妈,
53岁,退休护士长,喜欢聊养生、电视剧、别人家的孩子。讨厌油嘴滑舌的人。
注意:不要主动提收入,不要主动提你家的房子,不要主动提任何可能显得你在炫耀的东西。
说话之前先过脑子。”陆时晏回了一个字:“遵命。
”然后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把我也当成你带的项目了?」林晚棠:「你比项目难搞多了。
项目不会跟我爸妈吃饭。」陆时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晚棠:「不要发这么多哈,
显得很浮夸。」陆时晏:「好。」陆时晏:「哈。」林晚棠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到了林家,开门的是林爸爸。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毛衣,戴着老花镜,
上下打量了陆时晏一眼,表情像是在批改一篇不确定给多少分的作文。“叔叔好。
”陆时晏递上带来的礼物——一盒茶叶,一箱水果,还有一本旧书。
林爸爸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表情变了。是一本1982年出版的《中国古典园林分析》,
品相很好,但明显不是新印的,书页已经泛黄,带着旧书特有的那种淡淡的纸墨味。
“这是我一个开旧书店的朋友帮我淘的,”陆时晏说,“听说叔叔喜欢园林,这本是第一版,
品相还可以。”林爸爸翻了翻书页,看到扉页上盖着当年的定价——一块二。
他的表情从“批改作文”变成了“看到一篇好作文”。“进来说话。
”林爸爸的语气明显柔和了。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酱油渍,
看到陆时晏的第一反应是:“哎呀,比照片上高。”“阿姨好。”“好好好,快坐,
马上开饭。”饭桌上的氛围比林晚棠预想的要好得多。
陆时晏没有犯任何一个她警告过他的错误——他没有提收入,没有提房子,
没有提任何可能显得炫耀的东西。他聊自己的工作时用“就是个画图的”轻轻带过,
聊家庭时说自己“父母都在老家,普通人家”,聊兴趣爱好时说“喜欢做饭,
尤其喜欢逛菜市场”。林爸爸听到“菜市场”三个字,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你逛菜市场?
”“嗯,我觉得菜市场是一个城市最真实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明码标价,好就是好,
不好就是不好,没有中间状态。”林爸爸点了点头:“实在。
”这两个字从林爸爸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林妈妈则一直在给他夹菜,
夹到陆时晏的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她一边夹一边问:“小陆啊,你会做饭啊?”“会一点。
”“会做什么?”“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牛腩——”“你也会做番茄?
”林妈妈看了林晚棠一眼,意味深长,“我们家棠棠也爱吃番茄。”“我知道。”陆时晏说,
看了一眼林晚棠,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快,但林妈妈捕捉到了。吃完饭,
林爸爸拉着陆时晏去阳台下棋。林晚棠帮妈妈收拾碗筷,在水槽边洗碗的时候,
林妈妈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说:“这个不错。”“妈,
你才见一面——”“我当了三十年护士长,看人比你看需求文档准。
”林妈妈把盘子放进消毒柜,擦了擦手,“他给你爸送那本书,是故意挑的吧?
第一版《中国古典园林分析》,你爸念叨了二十年。”林晚棠没说话。“还有,
”林妈妈继续说,“他看你的时候,眼神不一样。他看别人是客客气气的,
看你是……怎么说呢,像是怕你跑了。”林晚棠洗碗的手停了一下。“你爸也是这么看我的。
”林妈妈说完,端着水果走出去了。林晚棠站在水槽前,水龙头哗哗地响,
热水蒸汽模糊了窗户。她透过雾气看向阳台——陆时晏正坐在小马扎上,对面是林爸爸,
两个人中间摆着棋盘。林爸爸走了一步棋,陆时晏挠了挠头,像是在思考怎么应对。
然后他说了什么,林爸爸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我给你面子”的客套笑,
而是那种“你这小子有点意思”的欣赏笑。林晚棠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暖。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电影配乐式的暖,
而是一种很日常的、细水长流的暖——像是冬天的傍晚,房间里开着暖黄色的灯,
厨房里炖着汤,有人在沙发上下棋,有人在洗碗。她以前不觉得这种画面有什么值得向往的。
但现在她想要了。回去的路上,陆时晏开车,林晚棠坐在副驾驶,
腿上放着林妈妈硬塞给她的卤牛肉和自制辣椒酱。“怎么样?”她问。“什么怎么样?
”“我爸妈。”陆时晏想了想,说:“叔叔棋下得很好,他让我一个车我还输了。
阿姨做的红烧鱼很好吃,我吃了三碗饭。”“我不是问你这个。”“我知道。”他笑了一下,
“你爸妈很好。你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告诉我了,但其实用不上。他们是很好的人,
不需要我去演什么。”林晚棠沉默了一会儿。“我妈说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陆时晏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怎么不一样?”“她说像是怕我跑了。
”车内的安静持续了三秒钟。然后陆时晏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前方的路,但手指收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她说得对。”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第五章碎片在一起的第四个月,他们开始真正进入彼此的生活。
林晚棠发现了一些小事。比如陆时晏的手机永远屏幕朝下放着。她问过一次,
他说“怕反光”。她没有多想,
因为她自己也经常屏幕朝下放手机——纯粹是因为不喜欢被通知亮屏打扰。
比如他从来不在她面前回复消息。每次手机响,他会拿起手机,走到另一个房间,
或者侧过身去,用一种不刻意的姿态背对着她。如果她恰好走近,他会自然地锁屏,
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她问过一次:“你在跟谁聊天?”“工作群。”他说,语气很自然。
她没有追问。她不是那种会查男朋友手机的人,
她甚至觉得要求看对方手机是一件非常不体面的事情。信任是感情的基础,
如果连基础都没有,那这段感情就不值得继续。所以她选择相信。
还有一件事——他总是在看她。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凝视,而是一种很隐蔽的注视。
她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他在厨房做饭,
会时不时探出头来看她一眼;她在电脑前加班的时候,他坐在旁边刷手机,
会每隔一会儿抬头看她一下;甚至她在睡觉的时候,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他正侧躺着看她,
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你不睡觉看**嘛?”她迷迷糊糊地问。“看你。”他说,
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什么都好看。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然后继续睡了。但她没有看到,她翻过身之后,
陆时晏依然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喜欢,
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隐秘的情感,像是守着一件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生怕它消失。
这些细节像碎片一样散落在他们的日常里,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不足以构成疑点,
但拼在一起,会形成一条隐隐的、若有若无的裂缝。林晚棠没有注意到那条裂缝。
因为她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幸福的几个月。陆时晏会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
开车四十分钟给她送一碗番茄鸡蛋面,面是用保温桶装的,到的时候还是热的。
会在她说“今天被领导骂了”的时候,认真地听她吐槽半个小时,
然后在她说完了以后说一句“你领导是**”,把她逗笑。会在下雨天专门绕路来接她,
因为他知道她讨厌在雨天挤地铁。会记住她随口说过的每一件小事——她说想看某个展览,
第二周票就出现在她面前;她说想念家乡的一种小吃,他上网找了食谱,
失败了三次以后终于做出来了,味道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她问他:“你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做出我小时候吃的那种味道,我自己都描述不清楚。”陆时晏看着她,
笑了一下:“你描述得很清楚。你说‘外皮要脆,里面要软,甜度不能太高,
红糖的味道要浓一点但是不能盖过糯米的香气’。你说了四句话,我记了四句话,
然后照着做。”林晚棠愣住了。她确实说过。那是在一个周末的早晨,她刚睡醒,
头发乱糟糟的,坐在餐桌前喝豆浆,随口说了一句“好想吃老家的小吃啊”。
当时陆时晏在煎鸡蛋,背对着她,她以为他没听见。但他不仅听见了,还记住了,
还把它变成了一份精确的、可执行的方案。这种被如此细致地对待的感觉,
让她既甜蜜又不安。甜蜜的是,她终于知道被人认真对待是什么感觉。
不安的是——她总觉得,他对她的好,精准得不像是在爱一个人,而像是在执行一个计划。
但这个念头太阴暗了,她每次想到都会立刻把它按下去。不要这样想,林晚棠。
你只是不习惯被爱而已。第六章红酒与屏幕订婚宴定在一个周六的晚上。
不是什么盛大的仪式,只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饭。林晚棠的父母从廊坊赶来,
陆时晏的父母从南京飞过来。两家人第一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