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明静之梦的作品《瓷耀长安》会上瘾的,写的特别好,主角是陆青张万财,小说描述的是:年方十六,来自越州余姚,是个烧瓷的匠人。他的父亲陆远山,曾是越州最有名的瓷匠,一手越窑青瓷烧造技艺出神入化,烧出来的瓷器……
《瓷耀长安》精选:
1江南少年,负瓷入长安大唐开元十七年,暮春。长安明德门外,
载满客商的车马排起了长队,驼**、马蹄声、叫卖声混在一起,顺着暖融融的春风,
飘出十里开外。城门上“长安”两个大字,笔力雄浑,在阳光下泛着鎏金的光,
像一头卧着的雄狮,吞吐着四海八荒的人潮,也盛着整个天下的繁华。队伍的末尾,
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少年,正攥着肩上的布包袱,仰头望着这座天下第一城。少年名叫陆青,
年方十六,来自越州余姚,是个烧瓷的匠人。他的父亲陆远山,曾是越州最有名的瓷匠,
一手越窑青瓷烧造技艺出神入化,烧出来的瓷器,釉色如千峰翠色,胎薄如蝉翼,
连越州刺史都年年订他的瓷器,进贡给长安的皇宫。可三年前,父亲为官府烧造贡瓷,
窑火出了意外,一窑秘色瓷全部烧裂,不仅被革去了贡瓷匠人的身份,还赔光了所有家产,
连窑口都被查封了。父亲一病不起,临终前,拉着陆青的手,反复叮嘱:“青儿,
咱们越窑的青瓷,是天下独一份的技艺,绝不能断了。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就是让咱们的瓷器,能在长安站稳脚跟,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大唐的瓷,是天底下最好的。
”如今,陆青背着父亲留下的唯一一件完好的秘色瓷茶盏,揣着父亲传下来的烧瓷手记,
走了整整两个月,从江南水乡,来到了这座万国来朝的帝京。他要在长安,重振陆家的瓷艺,
完成父亲的遗愿。“让让让!别堵着城门!乡巴佬没见过长安是吧?堵在门口挡路!
”一声粗鲁的呵斥传来,几个牵着高头大马的壮汉,挥着马鞭就冲了过来,马蹄溅起的泥水,
直接溅了陆青一身。为首的是个穿着锦袍的胖子,是长安西市最大的瓷器商张万财,
刚从城外的窑口回来,看到陆青一身粗布衣裳,背着个破包袱,站在城门口发呆,
眼里满是鄙夷。陆青攥了攥拳头,往旁边让了让,没有说话。张万财却不肯罢休,勒住马缰,
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看你这模样,是江南来的?背着什么东西?
难不成还想把你们江南的破青瓷,拿到长安来卖?”他身边的跟班立刻哄笑起来:“张爷,
您也太抬举他了!如今长安城里,谁不认咱们邢窑的白瓷?‘类银类雪’,
宫里的贵人都抢着要!那江南的越窑青瓷,灰扑扑的,谁看得上啊?”“就是!
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也敢来长安卖瓷器,真是笑掉大牙!”陆青抬起头,眼神清亮,
看着张万财,一字一句地说:“越窑青瓷,类玉类冰,邢窑白瓷,类银类雪,本就各有千秋。
何来高低之分?更何况,好的瓷器,从来不分南北,只看匠人的心意和手艺。”这话一出,
张万财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心意?手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也敢跟我谈瓷艺?我倒要看看,你手里有什么好东西!”他一挥手,两个跟班立刻冲上去,
一把抢过了陆青肩上的布包袱。陆青想拦,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包袱被扯开,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用厚棉布层层包裹的茶盏。跟班把棉布拆开,
一只莹润青翠的秘色瓷茶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茶盏通体莹润,釉色像雨后的江南青山,
翠**滴,胎壁薄得几乎能透光,阳光照上去,连盏底的暗刻莲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整个茶盏像一汪凝固的春水,温润得让人心头一颤。原本哄笑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万财的眼睛瞬间直了,一把抢过茶盏,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做了二十年瓷器生意,见过的官窑秘色瓷不计其数,
可从来没见过釉色这么温润、胎质这么细腻的青瓷!“这……这是越窑秘色瓷?
”张万财的声音都变了调,眼里满是贪婪,“不可能!真正的秘色瓷,早就没人能烧出来了!
你这小子,从哪里偷来的?”陆青猛地挣开按住他的壮汉,
冷冷地说:“这是我父亲亲手烧的,也是我们陆家传下来的手艺。把茶盏还给我。
”“还给你?”张万财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把茶盏揣进了自己怀里,“小子,
这茶盏落在你手里,也是明珠蒙尘。这样,我给你一贯钱,这茶盏归我了,再给你找个活计,
在长安城里给人刷马桶,怎么样?”“你做梦!”陆青气得脸色通红,“那是我父亲的遗物,
你给我拿出来!”“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张万财脸色一沉,对着跟班挥了挥手,
“给我打!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出长安去!”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
挥着拳头就朝着陆青打了过来。陆青从小在窑口长大,有的是力气,可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嘴角流出了鲜血。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光天化日之下,
在明德门外动手打人,眼里还有王法吗?”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一个穿着淡绿色襦裙的少女,
正皱着眉看着这边。少女身边跟着几个佩刀的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张万财看到少女,
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李姑娘,失礼失礼。一点小事,惊扰了姑娘。
”这少女是国子监司业李修文的女儿李清鸢,李司业是朝中有名的大儒,
连宰相都要敬他三分,张万财一个商人,哪里敢得罪?李清鸢看都没看他,
只是让护卫扶起了地上的陆青,看到他嘴角的血迹,眉头皱得更紧了:“张万财,
你也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这么欺负一个远道而来的少年,不觉得丢人吗?
把人家的东西还给他。”张万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不敢违抗,
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怀里的茶盏拿了出来,递给了陆青。陆青接过茶盏,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损坏,才对着李清鸢躬身行礼:“多谢姑娘出手相助,陆青感激不尽。
”李清鸢看着他手里的茶盏,眼睛亮了亮,笑着说:“你这只茶盏,烧得真好。
我父亲最爱越窑青瓷,我见过不少宫里出来的秘色瓷,都没有你这只釉色温润。
你是江南来的瓷匠?”陆青点了点头:“是,在下陆青,越州余姚人,家父是越窑瓷匠。
”“难怪有这么好的手艺。”李清鸢笑了笑,“我看你刚到长安,怕是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我家在西市有个铺子,正好空着,原本是做文房生意的,地方够大,后院还有个空院子,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那里,租金等你赚到钱了再说。”陆青愣住了,
他没想到萍水相逢的姑娘,竟然会这么帮他。他刚到长安,人生地不熟,正愁没有地方落脚,
更别说找地方建窑烧瓷了。他再次躬身,深深鞠了一躬:“姑娘大恩,陆青没齿难忘!
”张万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陆青一眼,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小子在长安待不下去。
李清鸢让护卫带着陆青,去了西市的铺子,又给了他一些碎银子,让他买些生活用品,
才坐着马车离开。陆青站在铺子里,看着前堂宽敞的空间,后院带水井的院子,
还有足够搭窑炉的空地,攥紧了拳头。长安,我来了。爹,您看着吧,
我一定会让咱们陆家的瓷,在这座城里,绽放出最亮的光。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大唐的瓷,
是天底下最好的。2官窑刁难,立誓三月定输赢西市是长安最繁华的地方,东到皇城,
西到开远门,商铺鳞次栉比,不仅有大唐的商贩,还有来自波斯、大食、天竺、新罗的胡商,
随处可见高鼻深目的外国人,耳边能听到各地的方言,还有拗口的唐话,
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陆青的铺子,就在西市的十字街口,位置极好。他花了三天时间,
把铺子收拾干净,又在后院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小窑炉,按照父亲手记里的配方,
开始调配瓷土和釉料。他把父亲留下的那只秘色瓷茶盏,摆在了铺子的柜台上,
挂了个“越窑青瓷”的招牌。铺子开张的第一天,就吸引了不少人。西市的人,
大多都认得张万财,也知道邢窑白瓷在长安的地位,看到这新开的青瓷铺子,
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当看到柜台上那只莹润的秘色瓷茶盏时,所有人都惊呆了。“我的天!
这青瓷也太好看了吧?这釉色,跟水一样!”“我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润的青瓷!
比宫里的贡瓷都不差!”“老板,这茶盏多少钱?我买了!”短短半天时间,
陆青就接到了不少订单,有买茶盏的,有订瓷瓶的,还有胡商,拿着那只茶盏翻来覆去地看,
说要订一大批,运回波斯去卖。陆青忙得脚不沾地,心里也燃起了希望。他知道,
父亲的手艺,没有被埋没。可他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开张的第三天,
两个穿着官服的人,就走进了他的铺子,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
眼神倨傲,正是将作监官窑的主事刘承业。将作监的官窑,
是大唐专门为皇宫和官府烧造瓷器的地方,掌管着天下最顶尖的瓷匠和最好的原料,
长安城里的瓷器生意,大半都被官窑把控着,刘承业在这一行里,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张万财跟在刘承业身后,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对着陆青阴阳怪气地说:“小子,看到了吗?
这是将作监的刘主事。你一个没有官身的民间匠人,也敢烧造秘色瓷?还敢在这里叫卖,
我看你是活腻了!”刘承业瞥了一眼柜台上的茶盏,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恢复了倨傲,冷冷地看着陆青:“你就是陆青?”“是。”陆青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不知刘主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指教?”刘承业冷笑一声,“秘色瓷,是皇家贡瓷,
只有将作监的官窑,才有资格烧造。你一个民间匠人,私自烧造秘色瓷,还敢在西市售卖,
是想谋反吗?”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私自烧造贡瓷,这可是大罪,
轻则罚款封铺,重则抓进大牢!张万财在一旁煽风点火:“刘主事,您看看,
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刚来长安就敢坏了规矩,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这长安的瓷器行,
就没规矩了!”陆青看着刘承业,平静地说:“刘主事,秘色瓷本就是越窑匠人创烧的,
早在前朝,就有民间匠人烧造,并非皇家专属。更何况,我烧的瓷器,
只是寻常百姓用的器具,并非仿造皇家贡瓷,何来谋反一说?”“你还敢顶嘴?
”刘承业脸色一沉,“我说你不能烧,你就不能烧!长安城里的瓷器,都归将作监管!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把铺子关了,所有瓷器全部没收,永远不许再在长安烧瓷!
”他早就听张万财说了,这个江南来的少年,烧的青瓷比官窑的还好。
要是让他在长安站稳了脚跟,以后官窑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更何况,
他和张万财合作多年,张万财每年给他的孝敬,可不是小数目,他自然要帮张万财出头。
周围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纷纷议论起来:“刘主事这也太不讲理了吧?人家烧的瓷器好,
凭什么不让人家卖?”“就是!官营官窑,还能管着民间匠人做生意不成?
”“这不是仗势欺人吗?”刘承业听到议论,脸色更沉了,
对着身后的差役挥了挥手:“废什么话?把铺子封了!瓷器全部没收!人给我带回将作监!
”差役们立刻上前,就要动手封铺。就在这时,陆青开口了,声音清亮,
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刘主事,慢着。”他看着刘承业,
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我烧的瓷器,不如官窑,坏了长安瓷器行的规矩。那好,
我跟你打个赌。”“三个月后,将作监每年一次的瓷品大比,我会带着我烧的瓷器参加。
要是我的瓷器,比不上官窑的,我立刻关掉铺子,永远离开长安,任由你处置。
可要是我的瓷器,赢了官窑的,那你就要承认,民间匠人也有烧造瓷器的资格,
再也不能干涉我做生意。怎么样?你敢不敢赌?”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陆青,像看个疯子一样。将作监的官窑,汇聚了天下最顶尖的瓷匠,
最好的原料,最先进的窑炉,一个民间少年,竟然敢跟官窑打赌,要在大比上赢过官窑?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张万财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疯了吧?就凭你,也想赢过官窑?
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刘承业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他当了十几年官窑主事,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小子。一个江南来的毛头小子,
想赢过他掌管的官窑?简直是笑话!他看着陆青,冷笑着说:“好!我跟你赌了!
三个月后的瓷品大比,我等着你。要是你输了,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一言为定。
”陆青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刘承业冷哼一声,带着差役和张万财,转身走了。
他根本没把陆青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三个月后,这小子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灰溜溜地滚出长安。围观的百姓也散了,大多都摇着头,觉得陆青太冲动了,跟官窑打赌,
根本没有赢的可能。只有陆青,站在铺子中央,看着父亲留下的手记,握紧了拳头。
他不是冲动,他有自己的底气。父亲的手记里,记录了越窑最核心的秘色瓷烧造技艺,
还有很多父亲毕生研究,却没能实现的改良想法。他从小跟着父亲烧瓷,泡在窑口十几年,
对瓷土、釉料、窑火的把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他知道,这三个月,会很难。
刘承业肯定会处处刁难他,不会让他轻易拿到好的瓷土和釉料,甚至还会暗中使坏。
可他不怕。父亲说过,瓷匠的魂,在手里的泥里,在窑里的火里,只要心不歪,手不抖,
就没有烧不成的瓷。长安是天下的中心,这里有最好的原料,最见多识广的客商,
最顶尖的匠人。他要在这里,不仅要赢过官窑,还要烧出前无古人的瓷器,让大唐的瓷,
耀遍整个天下。3屡遭暗算,绝境中改良瓷艺果然不出陆青所料,赌约立下之后,
麻烦就接踵而至。他先是去长安城外的料场买瓷土,却发现所有的料场,
都不肯卖给他上好的瓷土。要么说瓷土已经被官窑全包了,
要么就把最差的、满是杂质的土卖给他,价格还翻了十倍。陆青跑遍了长安周边所有的料场,
都没能买到合适的瓷土。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刘承业打了招呼,断了他的原料来源。
没有好的瓷土,再好的手艺,也烧不出好的瓷器。陆青没有气馁,他背着背篓,
拿着父亲的手记,走遍了长安周边的山野,自己找瓷土。瓷土的好坏,关键在高岭土的含量,
土质越细腻,铁含量越低,烧出来的瓷器胎质就越白,越细腻。父亲的手记里,
详细记录了如何辨别瓷土的好坏,如何淘洗、沉淀、陈腐,去除土里的杂质。
陆青在终南山的山脚下,找到了一处高岭土矿,这里的土质地细腻,白度极高,
虽然杂质比官窑专用的瓷土多一点,但是只要经过精细的淘洗和陈腐,完全可以用。
他大喜过望,每天天不亮就背着背篓进山,挖了土,再背回西市的铺子,一点点淘洗。
淘洗瓷土是最累的活,要把土泡在水里,反复搅拌、过筛,沉淀出最细腻的泥浆,
再经过几个月的陈腐,才能用来拉坯。陆青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白天淘洗瓷土,
晚上研究釉料配方,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
人也瘦了一大圈,可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就在他的瓷土终于淘洗完成,
开始拉坯的时候,又出事了。那天晚上,他刚把拉好的坯,放在院子里阴干,结果半夜里,
突然下起了暴雨,院子里的排水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堵死了,雨水漫进了院子,
把他辛辛苦苦拉好的几十件坯,全部泡成了泥浆。陆青半夜被雷声惊醒,冲到院子里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