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夜冥殇”创作的短篇言情文《她的秩序》,书中的主要角色分别是林暮安顾行舟沈寒舟,详细内容介绍:顾氏集团的总资产大约在三百亿左右,10%就是三十亿。这三十亿,是父亲留给她最后的铠甲。“沈律师,我要把这些股份全部转入一……
《她的秩序》精选:
一林暮安死的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她是从二十三楼的落地窗翻出去的。
不是跳楼,是被人翻过去的——法医鉴定报告上写的是“坠亡”,但林暮安自己知道,
她是被推下去的。推她的那只手,属于她的丈夫,顾行舟。她记得那个瞬间。
顾行舟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眉眼温润,声音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安安,你不要闹了。
”然后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看似温柔地揽她转向窗外,说:“你看,这城市的夜景多美。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她整个人腾空,玻璃碎片划破她的脸,
风灌进她的喉咙,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尖叫。二十三楼到地面的距离,她算了算,
大约是三秒。三秒钟里,她看见顾行舟的脸从窗口探出来,平静地目送她坠落,
像目送一只折断翅膀的鸟。然后——剧痛。黑暗。虚无。再然后,她醒了。
林暮安猛地睁开眼,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大口大口地喘气。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
白皙,无名指上没有那枚卡地亚的钻戒。
手腕内侧没有那道她割腕留下的疤——那是顾行舟第一次出轨后她割的,
后来被他送去最好的整形医院修复,但疤痕体质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月牙形印记。没有。
什么都没有。她踉跄着站起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三岁,不是死的时候的二十七岁。
短发,素颜,眼底有青黑的倦色,但整个人是完好的、完整的、活着的。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她拿起来,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顾行舟:【安安,今晚加班,
不回来吃饭了。你早点休息。】日期显示:2020年11月15日。林暮安攥着手机,
指节泛白。她想起来了。这是顾行舟第一次出轨的前夜。明天,他会“加班”到凌晨三点,
身上带着ChanelNo.5的香水味回来,
然后告诉她是在公司楼下便利店被店员蹭到的。上一世的她信了。信了四年。四年里,
她从一个满怀憧憬的年轻妻子,变成顾行舟口中“情绪不稳定的疯子”。
他每一次出轨都有完美的理由,每一次冷暴力都有她“不够体贴”作为前提,
每一次把她逼到崩溃边缘后,又以救世主的姿态把她拉回来。直到最后,他不再需要她了。
顾氏集团的版图已经扩张完毕,
她父亲留给她的那10%股份已经被他通过各种合法手段稀释归零。她的利用价值,
干干净净地归了零。所以他推她下楼。干脆利落,像扔掉一张用完的纸巾。林暮安对着镜子,
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顾行舟,这次换我陪你玩。”她擦干脸上的水,走出卫生间。
这是一套七十平米的小公寓,她婚前用自己的钱买的。嫁给顾行舟后,她搬进了顾家的豪宅,
这套公寓就一直空着。上一世,
她死后这套公寓被顾行舟以“遗产管理”的名义占有了——当然,
这是她后来以某种她也不完全理解的方式“看到”的。她拿起手机,翻看通讯录。上一世,
她是京大法学院毕业的。成绩优异,导师曾说她有成为顶级律师的潜质。
但顾行舟说:“安安,我不需要你出去工作,我养你。”她就把自己的前途折叠起来,
塞进衣柜最底层,心甘情愿地做了顾太太。四年。四年里她的法学知识逐渐生锈,
她的社交圈萎缩成顾行舟一个人的形状,
的银行账户从八位数变成六位数——最后那六位数也被顾行舟以“家庭开支”的名义转走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林暮安拨出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沈律师,我是林暮安。对,
林则远的女儿。明天上午十点,您方便吗?
我想谈谈我父亲留给我的那10%顾氏股份的独立处置权。”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显然被这个直截了当的开场白惊到了。“林**,我记得你父亲当初设立的是家族信托,
处置权在你二十五岁之前确实受到限制——”“我知道。但我下个月就二十五了。
我需要提前做一个方案,确保这些股份不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任何人转移或稀释。
”“……你和你丈夫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林暮安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北京的夜景。
上一世,她是从这个高度坠落的。此刻她站在同样的高度,却觉得从未如此清醒。“沈律师,
不是出了问题。是快要出人命了。”挂了电话,林暮安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为“ProjectN”。NforNew。
NforNeverAgain。她开始列清单。第一条:顾行舟的商业版图。
顾氏集团表面上做的是地产和金融,
但实际上真正赚钱的是一条灰色产业链——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洗钱、非法集资。
上一世她无意中看到过他的一份文件,那些数字和架构图她当时没看懂,
但现在她有四年的后见之明。她一条一条地写下来,像解剖一只青蛙,
把顾行舟的商业帝国拆解成骨骼、肌肉和血管。每一根血管的末端,
都连着一条见不得光的勾当。写到凌晨三点,她停下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
忽然笑了。上一世她总觉得顾行舟深不可测,强大到她只能仰望和依附。现在她站在外面看,
才发现他不过是个精明的赌徒——赌赢了,他是商业天才;赌输了,他什么都不是。而她,
手里握着足以让他满盘皆输的筹码。二第二天上午十点,
林暮安准时出现在沈维钧律师事务所。沈维钧是她父亲生前的法律顾问,
也是京城最顶尖的公司法专家。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林**,
你昨晚在电话里说的‘股份独立处置权’,我记得当初你父亲设立信托时,
条件是年满二十五岁且已婚——”沈维钧翻着文件,忽然停住了,“等等,
你下个月才满二十五?”“对。”“那你现在——”“所以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个方案,
在我二十五岁生日当天,完成股份处置权的激活。同时,我需要设立一个新的离岸信托,
将这些股份与我的婚姻资产完全隔离。”沈维钧放下文件,摘下眼镜,认真地看着她。
“林**,我认识你父亲二十多年。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但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来得及把这些商业智慧教给你。你嫁给顾行舟的时候,
我其实不太赞成——不是因为顾行舟这个人不好,而是因为你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林暮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沈律师,
我不需要您赞成或反对,我需要您帮我执行。费用方面,我父亲留给我的信托基金应该足够。
”沈维钧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你和你父亲一样,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重新戴上眼镜,翻开笔记本:“好,我们来谈谈方案。”从律所出来,林暮安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京城大学法学院。她找到了她的研究生导师,周明远教授。
周教授正在办公室里批论文,看到她进来,有些惊讶:“暮安?你不是……嫁人了吗?
”“周老师,我想回来。”林暮安站在门口,一字一句地说,“我想继续读博,
然后考律师执照。”周教授放下红笔,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和顾行舟——”“我和他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但我不想再做一个依附于任何人的花瓶了。”她顿了顿,
补了一句上一世她到死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我父亲花了一辈子培养我,
不是为了让我嫁给一个男人的。”周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
推到桌子边缘。“博士入学申请,下周五截止。你的硕士论文我记得写得很好,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做你的导师。”林暮安接过表格,眼眶微微发热,但没有哭。
上一世她在坠落的过程中哭够了。这一世,她的眼泪需要更有价值的用途。接下来的日子,
林暮安像一台重新启动的精密仪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白天,她去京大上课,
泡图书馆,重新捡起被搁置了四年的法学知识。晚上,
她以“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为由搬回了自己的公寓,然后关起门来,
一点一点地梳理顾行舟的商业网络。她发现了一些上一世没注意到的东西。
顾行舟的合伙人之一,陈啸,最近在频繁接触几家东南亚的资本方。
这些资本方的背景很复杂,有些甚至涉及跨境洗钱。
如果顾行舟和陈啸的合作深入到某种程度,
那么顾氏集团的整个金融板块都可能变成一个巨大的洗钱通道。
林暮安把这些线索整理成文档,加密存储在三个不同的云端。
她还做了一件事——考了两个证。一个是CFA(特许金融分析师),
一个是CAMS(反洗钱认证专家)。这两个证书的考试内容,
她在上一世就学过——嫁给顾行舟之前,她曾在一家顶级投行实习过三个月,
后来被顾行舟以“太辛苦”为由劝退了。这次没人能劝退她。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
林暮安从图书馆出来,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顾行舟。
他靠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旁边,大衣的领子竖起来,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看见她,
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安安,
你最近怎么一直不回家?电话也不接?”林暮安看着他。这是她前世爱了四年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眉眼温柔,声音低沉,像一个担心妻子的好丈夫。
如果不是她知道这只手会在三年后把她推下二十三楼,她可能真的会心软。
“我在准备博士考试。”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很忙。
”顾行舟注意到她后退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但很快被笑容覆盖。
“博士考试?你之前没跟我说过。”“之前没决定。”“安安,你不需要这么辛苦。我说过,
我可以——”“你说过你可以养我。”林暮安打断他,语气平淡,“但我不想被养了。
”顾行舟沉默了两秒。他审视着她的脸,像是在辨认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他问。“什么意思?”“我是说……最近公司有些事情比较忙,
我可能忽略了你。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生气——”“顾行舟,”林暮安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好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人生除了做你的妻子之外,还可以有别的可能?
”顾行舟的表情僵了一瞬。在他的世界里,林暮安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10%顾氏股份的附属品;她是他的妻子——一个应该温顺、体贴、以他为世界中心的角色。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安安,
我们回家再说。”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腕。林暮安闪开了。“我说了,我很忙。你回去吧。
”她转身走进校门,没有回头。身后,顾行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林暮安最近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
去了什么地方。所有细节。”挂了电话,他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内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而此刻,
林暮安已经走到了法学院的办公楼前。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
迈巴赫的尾灯已经消失在车流中。她掏出手机,给沈维钧发了一条消息:【沈律师,
股份处置权的方案准备好了吗?我需要提前到下周一。情况有变。】三秒后,
回复来了:【准备好了。周一上午十点,带上身份证和结婚证。】林暮安锁屏,
把手机揣进口袋。下周一,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一年中夜晚最长的一天。
她要用这个漫长的夜晚,开启一场漫长的复仇。三周一,林暮安到律所的时候,
沈维钧已经在等她了。会议桌上摆着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厚厚的信托变更协议。
沈维钧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你父亲设立的家族信托,
核心条款是你在二十五岁时获得顾氏10%股份的完全处置权。
这个条款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不需要你丈夫同意,不需要顾氏董事会批准。
你父亲当年留了这一手,大概就是怕你嫁人之后受制于人。”林暮安翻开协议,逐条细看。
上一世,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些文件。顾行舟说“我来处理”,
她就乖乖地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了他。直到她死了,
她都不知道父亲留给她的那些股份到底值多少钱。现在她知道了。
顾氏集团的总资产大约在三百亿左右,10%就是三十亿。这三十亿,
是父亲留给她最后的铠甲。“沈律师,我要把这些股份全部转入一个新的离岸信托,
受益人是……我自己。同时,我要设立一份遗嘱——如果我发生任何意外,
这些股份全部捐赠给京城大学法学院,设立林则远法学基金。”沈维钧的笔顿了一下。
“遗嘱?”“对。”林暮安抬眼看他,“以防万一。”沈维钧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
在这个行业干了四十年,他见过太多豪门恩怨,也见过太多“意外”。
一个年轻的妻子突然要求设立遗嘱,背后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好。
我让助理准备文件。”签完所有文件,林暮安走出律所。北京的冬天冷得刺骨,
但她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她拿出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
您要的东西查到了。方便通话吗?】这是她两周前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的**,
专门查顾行舟和陈啸的合作细节。她拨了回去。“说。
”“顾行舟和陈啸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三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都是不相干的人,
但实际控制人是顾行舟。这三家公司最近半年有大量资金流动,
来源是国内几个房地产项目的预售款,去向是……东南亚的几个**项目。
”林暮安闭上眼睛。果然。顾行舟不只是洗钱,
他是在用国内房地产项目的资金去填海外**的窟窿。这是典型的拆东墙补西墙,
一旦资金链断裂,整个顾氏集团都会垮掉。而数以万计的购房者、投资者、员工,
都会成为陪葬品。“还有一件事,”侦探继续说,“陈啸最近在接触一个叫沈寒舟的人。
您可能听说过这个名字。”林暮安的手指微微收紧。沈寒舟。京城沈家的独子,
沈氏国际的掌门人。二十七岁,比顾行舟还小三岁,但商业手段之狠辣,在圈子里无人不知。
有人说他是商业天才,有人说他是冷血动物。但无论如何,
沈寒舟是顾行舟在商场上最忌惮的人——没有之一。“具体什么接触?
”“陈啸想拉沈寒舟入局,用沈氏国际的渠道消化一部分资金。但沈寒舟那边一直没有回应。
据内部消息,沈寒舟可能在做尽职调查。”“如果沈寒舟查到了什么,他会怎么做?
”侦探笑了:“沈寒舟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脏钱。如果他查到顾行舟在洗钱,
他不会举报——他会把顾行舟的整个资金链掐断,然后在顾氏集团破产的时候,
以白菜价收购核心资产。”林暮安沉默了很久。“把沈寒舟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林**,
您要直接联系沈寒舟?这个人不太好打交道——”“我知道。发给我。”挂了电话,
林暮安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形。她要做的,
不是简单地揭发顾行舟。揭发太便宜他了。他会在监狱里待几年,然后出来,换个名字,
换个地方,继续过他的好日子。她要的是彻底的摧毁——事业的、声誉的、心理的,
全方位的。而要做到这一点,她需要一个人。一个顾行舟最怕的人。
她低头看着侦探发来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哪位?”声音低沉,冷淡,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疏离感,像是在问一个不重要的来电。
“沈寒舟先生?我是林暮安。林则远的女儿。”短暂的沉默。“林则远的女儿?
”对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我记得林则远的女儿嫁给了顾行舟。”“对。
所以我才找你。”“有意思。”沈寒舟的声音依然不冷不热,“你找我什么事?
”“我手里有顾氏集团10%的股份,以及一份关于顾行舟和陈啸洗钱的完整报告。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五秒。“明天下午三点,沈氏国际大厦,
四十七楼。报我的名字。”沈寒舟顿了顿,补了一句,“别迟到。我讨厌等人。
”然后电话挂了。林暮安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沈寒舟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冷,硬,不近人情。但至少,他愿意听她说。这就够了。
四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林暮安出现在沈氏国际大厦的一楼大厅。
她穿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下面是直筒西裤和尖头高跟鞋。短发别在耳后,
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来找人做交易的豪门弃妇,更像一个准备上法庭的女律师。
前台打了电话确认后,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助理下来接她,
一路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好几眼。电梯直达四十七楼。门开的一瞬间,
林暮安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整面落地窗对着北京的CBD,
国贸三期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空间的中央是一张黑色的胡桃木办公桌,
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陶瓷杯。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沈寒舟没有站起来。他甚至没有抬头。他正在看一份文件,眉头微微蹙着,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笔,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沈总,林**到了。
”女助理轻声说。“嗯。”沈寒舟应了一声,依然没有抬头。女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
轻轻带上门。林暮安站在门口,没有急着开口,也没有走过去坐下。她就那么站着,
安静地等。大约过了一分钟,沈寒舟终于放下笔,抬起眼。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
几乎接近黑色,瞳孔深处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冷静。五官轮廓分明,
像是被刀削出来的——高挺的鼻梁,薄而锋利的嘴唇,颧骨的线条硬朗得有些凌厉。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精瘦而结实的手腕。没有戴手表,
也没有戴任何饰品。整个人像一把没有鞘的刀。“坐。”他说,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
林暮安走过去,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拿出一个U盘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推到桌子中央。“U盘里是顾行舟和陈啸在开曼群岛的三家空壳公司的详细信息,
包括注册文件、资金流向、实际控制人链条。信封里是我整理的一份时间线,
从第一笔资金转移开始,到现在大约十八个月,总金额超过四十亿。
”沈寒舟没有碰那些东西。他看着林暮安,目光像一台X光机,
似乎要把她从外到内扫描一遍。“你想要什么?”“第一,
我要你确保这些信息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出现在合适的人面前。第二,
在顾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时候,我要你帮我收购我父亲留下的那10%股份——当然,
是以合理的价格。第三,”她顿了一下,“我要你帮我保护一个人。”“谁?”“我自己。
”沈寒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目光微微凝滞了一瞬。“顾行舟会在三年内杀了我。
”林暮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这是他的计划。
也许不是三年,也许更早。但在他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一天,他会动手。
我不打算让他得逞,但我需要后盾。”沈寒舟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拿起U盘,
**笔记本电脑,点开了里面的文件。林暮安看着他翻阅那些资料。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但翻阅的速度越来越慢——这意味着他在仔细看,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每一条资金链。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合上电脑。“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父亲去世前留下了一些线索。嫁给他之后,我陆续发现了一些。最近两个月,
我雇人查了剩下的部分。”“两个月。”沈寒舟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节点,
“你从两个月前开始查你丈夫?”“对。”“为什么?”林暮安和他对视。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两面镜子,冷静地映出她的倒影。“因为我发现他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沈寒舟没有追问。他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搁在腹部,姿态看起来随意,
但林暮安注意到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问。“知道。
”“你在背叛你的丈夫。如果你的这些资料被法庭采纳,顾行舟会面临至少十五年的刑期。
”“我知道。”“你不怕?”林暮安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短,很淡,像冬天里的一丝冷风。
“沈先生,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让沈寒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动作,
如果不是林暮安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林暮安站起来,“资料留给你,你可以验证真实性。如果感兴趣,给我打电话。
如果不感兴趣,把U盘销毁就行。”她转身要走。“林**。”她停住。沈寒舟站起来。
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站起来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几乎是物理性的。
“你说顾行舟会杀了你。你有证据吗?”“没有。因为他还没动手。但等他动手的时候,
我就来不及找证据了。”沈寒舟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你这个人,”他低头看她,声音低沉,
“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疯子。”“有区别吗?”沈寒舟看着她,
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某种介于玩味和认可之间的表情。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验证这些资料。如果属实——”“如果属实,我们就合作。
”林暮安接过他的话,“沈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脏钱。顾行舟的那些钱,不只是脏,
它们是毒药。他会拖垮整个顾氏集团,而顾氏集团的三千名员工、数以万计的投资者和客户,
都会成为陪葬品。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帮你自己。”沈寒舟没有说话。他退后一步,
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笔,继续看他之前没看完的那份文件。“三天。
”他头也不抬地说。林暮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出沈氏国际大厦的时候,
北京的夕阳正好落在国贸三期的玻璃幕墙上,整座城市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第一步,完成了。五三天后,
沈寒舟的电话准时来了。不是打来的,是发来的一条消息:【明晚七点,君悦酒店,
行政酒廊。一个人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甚至连个“你好”都没有。干脆利落,
像一道命令。林暮安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好。】第二天晚上,
她准时出现在君悦酒店的行政酒廊。酒廊在六十六楼,同样是大面积的落地窗,
但比沈氏国际大厦的视野更开阔——能看见整条长安街,灯火通明,像一条流淌着黄金的河。
沈寒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慢融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少了几分距离感,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依然强大。林暮安走过去,
在他对面坐下。“喝什么?”他问。“水。”沈寒舟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服务员。
水很快送上来,林暮安喝了一口,等着他开口。“你给我的资料,”沈寒舟放下酒杯,
慢条斯理地说,“我找人验证过了。百分之九十准确。剩下百分之十的细节需要补充,
但大方向没问题。”“所以?”“所以,合作可以。”他向前倾了倾身子,
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但我有条件。”“说。”“第一,
我需要你以股东身份进入顾氏集团董事会。你现在手里有10%的股份,按照公司章程,
你有权提名自己进入董事会。一旦你进去了,你可以拿到更多内部信息。
”林暮安点头:“我已经在准备股东提案了。”沈寒舟微微挑眉,
似乎对她的准备充分感到一丝意外。“第二,我需要你配合我的时间线。
顾行舟的资金链目前还能撑六个月左右。我要在这六个月里,把他的每一条退路都封死。
不是让他破产,是让他无处可逃。”“第三呢?”“第三,”沈寒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停了一秒,“如果顾行舟发现你在做什么,他会怎么做?”“他会想办法让我消失。
”林暮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就像他最终会做的那样。
”沈寒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动作很轻,但林暮安注意到他的指节微微泛白。
“所以,第三,”他续道,“在你的安全得到保障之前,我不会动用任何你提供的资料。
你需要一个保护方案。”“什么方案?”“我的人。”林暮安愣了一下。
“我安排两个人跟着你。一个明面上,是你的司机兼助理;另一个暗地里,只在必要时出现。
你不需要知道他们的身份和联系方式,只需要知道——如果你遇到危险,
三十秒内会有人到你身边。”“你这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都是。”沈寒舟毫不掩饰,
“我需要确保我的信息来源安全,同时我也不想在一个活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死人对我没有用。”林暮安看着他。这个男人的坦诚近乎残忍,
但恰恰是这种残忍让她觉得安心。至少他不会像顾行舟那样,用甜言蜜语包裹着刀刃递给她。
“好。我接受。”沈寒舟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推到桌子中央。是一部手机。黑色的,
很小巧,看起来很普通,
但林暮安拿起来的时候发现它的重量不太对——比普通手机沉了不少。“加密手机,
内置安全芯片,通话和消息都经过端到端加密。以后关于这件事的所有沟通,都用这部手机。
”林暮安把手机收进包里。“还有一件事,”沈寒舟重新端起酒杯,
目光透过琥珀色的液体看着她,“你父亲林则远,我和他打过一次交道。
”林暮安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时候?”“五年前。他来找我父亲谈一个合作项目。
那时候我还在国外念书,只是旁听了一下。但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寒舟,
你和我女儿一样,都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顿了顿。“我当时不知道他有个女儿。
后来听说你嫁给了顾行舟,我还觉得挺可惜的。”林暮安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她自己的眼睛。“我也觉得挺可惜的。”她说。
沈寒舟没有接话。他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威士忌,站起来,把大衣搭在臂弯上。“走吧,
我送你下楼。”“不用——”“不是送你,是让你适应一下被跟着的感觉。”林暮安哑然,
站起来跟在他身后。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寒舟站在她左前方半步的位置,
目光平视前方,一言不发。电梯壁反射出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像一座雕塑。到了一楼,
他按住电梯门,侧身让她先出去。“三天后,你的‘司机’会到你公寓楼下。白色的路虎,
车牌号我等下发给你。”“好。”林暮安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裹紧大衣,快步走向路边。身后,沈寒舟站在酒店的玻璃门内,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周,从明天开始,
你跟着一个人。林暮安,林则远的女儿。白天做她的司机,晚上守在她住处附近。
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给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沈总,什么级别的保护?
”沈寒舟想了想。“最高级别。”“……”老周显然被这个答案惊到了,“沈总,
最高级别是——”“我知道。照做。”他挂了电话,转身走回电梯。六接下来的两个月,
林暮安开始了她的双面人生。白天,她是京大法学院的博士生,
坐在教室里听周教授讲公司法的最新司法解释,课后和同学们讨论案例,
偶尔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没有人知道这个安静、低调、穿着朴素的女生,
手里握着价值三十亿的股份,正在密谋摧毁自己丈夫的商业帝国。晚上,
她是林暮安——一个正在觉醒的女人。她把自己关在公寓里,
一遍又一遍地研究顾行舟的资金网络,寻找每一个薄弱环节。
她用沈寒舟给的加密手机和他保持联系,每天更新进度,交换情报。与此同时,
她以股东身份向顾氏集团董事会提交了提案,要求增设一名独立董事,
并对公司的海外投资项目进行全面审计。这份提案在董事会上引起了轩然**。
顾行舟当场就翻了脸。“林暮安,”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妻子,你要在董事会上跟我唱反调?”“我不是在跟你唱反调,
”林暮安的声音平静如水,“我是在履行一个股东的职责。”“股东的职责?
你懂什么公司治理?你在家好好待着不行吗?你需要什么我给你买,你——”“顾行舟,
”她打断他,“我不需要你买的东西。我需要的是,知道我父亲留下的股份还在不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查我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那种危险的气息像蛇一样从听筒里爬出来。“我没有查你。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东西。
”“你自己的东西?”顾行舟忽然笑了,
声让林暮安想起了他把她推下楼的瞬间——温和的、无奈的、仿佛她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安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见了?”“我一直都有。只是你从来没看见过。
”她挂了电话。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挂顾行舟的电话。上一世,她从来不敢。
每次吵架都是她先低头,先道歉,先妥协。她以为那是爱,其实是恐惧——恐惧失去他,
恐惧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现在她不怕了。因为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也死过一次。
这个世界最坏的结果,她已经经历过了。挂了电话后不到半小时,
沈寒舟的加密手机来了一条消息:【顾行舟刚给陈啸打了电话,
让他查你这几个月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你的账户我已经做了保护,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林暮安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寒舟在监控顾行舟的通讯。“你监听他?
”她回了一条。【不需要。他的副总是我的人。】林暮安:“……”她不得不承认,
沈寒舟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要狠辣得多。他不是在下棋,
他是在织网——每一根线都看似无关紧要,但最终会收拢成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谢了。
】她回。【不用谢。做好你自己的事。还有,明天下午的董事会,你会需要这个。
】一张图片发了过来。是一份文件的扫描件——顾行舟和陈啸签署的一份秘密协议,
内容涉及将顾氏集团旗下三个房地产项目的预售款转移到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林暮安放大图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这份协议一旦曝光,
顾行舟不仅会失去董事会的信任,还会面临刑事调查。【你怎么拿到的?】她问。【我说了,
他的副总是我的人。这份协议是三天前签的,副总拍了一张照片。原件在顾行舟的保险柜里,
暂时拿不到,但照片足够了。】林暮安深吸一口气。【你想让我在董事会上公开这份协议?
】【不。我想让你在董事会上提到‘开曼群岛’和‘资金转移’这两个词,看看他的反应。
然后,把这份协议收好,等合适的时机再用。】【什么是合适的时机?
】【等我把他的所有退路都封死的时候。】林暮安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北京的夜景依然璀璨,但她看出去的角度和以前不同了。以前她站在顾家的豪宅里看夜景,
觉得自己是这个城市最幸福的女人之一。现在她站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看同样的夜景,
觉得自己是这座城市最清醒的女人。没有之一。七第二天的董事会上,
林暮安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这是她嫁给顾行舟后第一次以股东身份出席董事会。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裙,短发整齐地梳在耳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顾行舟坐在主位上,看到她进来,
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安安,你怎么——”“请叫我林股东,或者林女士。
”林暮**开一张椅子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顾总,这是董事会,不是家庭聚会。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其他几位董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看哪里。
顾行舟的脸色铁青,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发作。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好。林女士,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林暮安打开文件夹,
不紧不慢地说:“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七条,
持股比例超过5%的股东有权对公司的重大投资决策提出质询。我今天来,
是对公司最近在海外的一系列投资项目提出几个问题。”她翻到第一页。“第一个问题,
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三家全资子公司,总注册资本为两千万美元。
但这三家子公司在过去十二个月里,累计收到了来自国内项目的资金转移,
总额超过四十亿人民币。请问这些资金的用途是什么?”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顾行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个动作和林暮安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他敲击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这些是正常的海外投资布局。林女士,
如果你不懂商业——”“我懂。”林暮安翻到第二页,“第二个问题,
这三家开曼子公司的法人代表分别是张伟、李强、王磊。
这三位先生的实际身份是——顾氏集团北京分公司的司机、前台和保安队长。请问,
一个正常的海外投资布局,为什么会用司机、前台和保安队长作为法人代表?
”顾行舟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其他董事开始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第三个问题,”林暮安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桌面上,“这些资金的最终去向是东南亚的四个**项目。
根据中国法律,境内资金以虚假贸易和投资名义转移至境外用于堵伯或洗钱,
涉嫌非法经营罪和洗钱罪。”她合上文件夹,抬起眼,直视顾行舟。“顾总,
我需要一个解释。”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顾行舟盯着她看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林暮安的后背一阵发凉。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她太熟悉这个笑容了。这是顾行舟在被逼到墙角时露出的笑容。温柔的,无奈的,
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仿佛她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妻子在丈夫面前耍小性子。“林女士,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问题很好。
但这些都属于公司内部信息,不适合在董事会上公开讨论。如果你有疑问,
我们可以会后单独沟通。”“我要求在董事会上正式讨论。”“我建议你——”“顾总,
”坐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