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一百万买了他的替身女友》这部小说看得很舒适,有一种越看越想看的感觉,小咸鱼想翻身不笔下这部小说有一种神秘色彩,还有小说还有很多笑点令人看得不乏味.非常不错的一部小说!主要讲述的是:“所以你觉得是你害了她。”沈渡没有回答,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
《我用一百万买了他的替身女友》精选:
一六月的临城像一口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许念站在教学楼天台上,裙摆被风灌得鼓起来,
像一朵快要折断的白玉兰。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病历单,
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急性髓系白血病,中危”。她今年十九岁,大二,
学的是古典文献学,一个冷门到全班只有十六个人的专业。
她喜欢在图书馆七楼靠窗的位置抄《山海经》,喜欢食堂三楼一块五一个的肉包子,
喜欢周五晚上去旧书店淘一块钱一本的连环画。她的生活简单得像一碗白粥,
直到这张病历单把这碗粥打翻在地。“许念,你果然在这儿。”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许念没回头,她知道是谁——沈渡,法学院大三,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长得好看,脾气烂,
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他们唯一的交集是上学期一门选修课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
沈渡全程划水,最后报告是许念一个人熬夜写完的。“沈渡同学,天台是公共区域。
”许念把病历单折起来塞进口袋,声音很淡。沈渡走过来,单手撑着栏杆,歪着头看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上面缠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你哭过。”不是疑问句。许念的眼睛确实还红着,
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兔子。“风吹的。”“行,”沈渡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
“那我直说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许念终于转过头看他,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忙?”“假装我女朋友。”许念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裙摆擦过栏杆,发出细碎的声响。“你找错人了。
”她说完就要走。沈渡伸手拦了一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他盯着她的脸,
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人。“许念,我知道你需要钱。
”她的脚步顿住了。“你妈妈的工厂去年倒闭了,你爸在你小时候就跑了,
你妈现在在超市当理货员,一个月三千二。你从大一开始就没回过家,
暑假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打工,一小时十五块。”沈渡的语速很快,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
“你上周查出来白血病,化疗一个疗程最少八万,你有吗?”许念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像被人抽干了血色。“你调查我?”“我做事之前喜欢把功课做足。
”沈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夹在指间,“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够你做完第一个疗程。
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十万。”一百万。许念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悬崖边上,风很大,
下面是万丈深渊,而沈渡递过来一根绳子,绳子上挂满了钞票。“为什么是我?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沈渡沉默了几秒,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个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樱花树下笑。
她的五官和许念有七八分相似,
但眉眼间多了一种许念没有的东西——那种被好好爱过的人才有的、肆无忌惮的明亮。
“沈柠,我姐姐。”沈渡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瞬,
“她三年前出车祸走了。”许念攥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你长得很像她。
”沈渡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越过栏杆,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我奶奶今年八十二了,老年痴呆,越来越严重。她不记得我是谁了,但她记得沈柠。
每天都要问‘柠柠去哪儿了’,医生说她现在活在一个只有过去的世界里,
那个世界里沈柠还在。”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想让她走得安心一点。
”许念沉默了很久。风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没有去拨。“她……你姐姐,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渡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很好。会做饭,
会织围巾,会在我挨打的时候把我护在身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许念把照片还给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凉的。
“好。我答应你。”她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沈渡看了她一眼,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暴。“明天开始,每周去我家两次。我奶奶的脾气不太好,
你要忍着点。”他转过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许念——”“嗯?
”“别喜欢我。”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敲出一串沉闷的回响。
许念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忽然觉得很可笑。一个快死的人,
被要求去假扮另一个死人。这大概是命运能开出的、最荒谬的玩笑。
二沈家的老宅在临城东郊的梧桐巷,一条被城市遗忘的老街。两旁的法国梧桐长得遮天蔽日,
夏天走在这条路上,像走进了一条绿色的隧道。许念第一次去的时候穿了件白色棉布裙子,
头发扎成马尾,按照沈渡的要求,没有化妆,没有戴任何饰品。
“我奶奶喜欢简单干净的打扮,”沈渡在门口叮嘱她,“还有,
她叫你柠柠的时候你不要纠正她,她说什么你就顺着她说。”许念点了点头。
她今天的精神不太好,昨晚在医院做了骨穿,疼得一夜没睡,左腿还在隐隐发酸。
沈渡推开院门,一股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种了两棵栀子花树,开得正盛,
白花花的一片,像落了满树的雪。“奶奶,我回来了。”沈渡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不一样,
少了他惯有的那种吊儿郎当的锐气,多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柔软。许念跟在他身后走进堂屋,
看到一个老太太坐在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毛毯,正在看电视。电视开着,
但她显然没在看,目光涣散地望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柠柠?”老太太听到动静,
慢慢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许念的瞬间亮了一下,“柠柠回来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许念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的手很瘦,骨节突出,
像冬天里光秃秃的树枝,但很暖。“奶奶,我回来了。”许念说这句话的时候,
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柔。老太太捧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瘦了,又瘦了。
是不是在学校不好好吃饭?”她的手指摩挲着许念的脸颊,粗糙的指纹擦过皮肤,
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没有,学校食堂挺好的。”“骗人,你从小就瘦,风一吹就要倒。
”老太太拉着她坐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上次你寄回来的照片我收到了,
樱花好看是好看,但你也别老站在太阳底下,晒黑了不好看……”许念安静地听着,
偶尔应一两声。她注意到沈渡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
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一场大雨。那天下午,
老太太拉着许念说了三个小时的话。
三、大学学了护理专业、在医院实习的时候给病人洗头洗得最干净……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
但没有一个属于许念。她像一个偷穿了别人衣服的小偷,坐在别人的奶奶面前,
享受着别人的温暖。临走的时候,老太太塞给她一袋自己做的桂花糕,
还反复叮嘱她下周一定要来。“奶奶想你了,”老太太说,眼睛亮晶晶的,“你每次回来,
奶奶就能睡个好觉。”许念接过桂花糕,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在超市上班,每天站十个小时,小腿上全是静脉曲张的凸起。
上个月她打电话说自己得了白血病的时候,妈妈在电话那头哭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念念,妈对不起你,
妈连给你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想什么呢?”沈渡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他们已经走出了梧桐巷,站在路口等红灯。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
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没什么。”许念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你奶奶做的?”“嗯。
”“很好吃的样子。”“你吃吧,本来就是给你的。”许念拆开袋子,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桂花糕很甜,甜得有些齁,但口感绵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好吃。”她说,
眼眶有点红。沈渡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像是无意识的。
“别哭,妆花了。”“我没化妆。”“……那你更不用哭了,本来就不好看。
”许念被他气笑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沈渡,你嘴巴一直这么毒吗?”“分人。
”他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上车,送你回学校。”“不用,
我坐公交——”“上车。”他的语气不容拒绝,许念犹豫了一下,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有一股清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许念系好安全带,把桂花糕放在膝盖上,
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姐姐……沈柠,她是怎么出车祸的?”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沈渡发动了车子,仪表盘亮起来,映在他侧脸上,明暗交替。“那天是她生日,
我给她打电话说买了蛋糕,让她早点回家。”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她在路上接了我的电话,没注意到路口的大货车。”许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所以你觉得是你害了她。”沈渡没有回答,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车窗外,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三接下来的一个月,
许念每周去沈家两次。周三是下午,周六是全天。老太太的状态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她能认出来许念不是沈柠,但很快就忘了;坏的时候她会把许念当成年轻时的自己,
絮絮叨叨地说些几十年前的旧事。有一次许念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哭,
保姆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她不认识我了,”保姆小声说,“今天一早上起来就闹,
说要找她妈。”许念走过去,蹲在老太太面前,握住她的手。“奶奶,怎么了?
”老太太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泪水:“我想我妈了……她走了好多年了,
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许念的心像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一下。
她把老太太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说:“我记得,我告诉你。”“你记得?”“嗯。
你妈妈个子不高,圆圆的脸,喜欢穿蓝色的褂子,会做很好吃的糖醋排骨。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像月牙一样。”这是许念自己外婆的样子。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外婆说了声对不起。老太太安静下来,靠在她的肩膀上,
像个小孩子一样闭上了眼睛。“对,
对……糖醋排骨……她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沈渡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转身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汤出来,放在许念面前。“喝点。
”许念看了一眼那碗汤,银耳炖得软烂,红枣的甜香混着冰糖的味道,很好闻。“你做的?
”“不然是你做的?”许念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谢谢。
”沈渡在她对面坐下来,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她喝汤。“许念。”“嗯?
”“你跟我奶奶说的那些话……你外婆的事?”许念的手顿了一下。“我外婆三年前也走了,
阿尔茨海默症,晚期的时候连我妈都不认识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她走之前最后记得的人是我,因为我是她带大的。”沈渡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你妈……”“我妈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休四天,过年都不一定回来。”许念放下碗,
笑了笑,“不过她对我很好,真的。只是生活所迫,没办法。
”她说“生活所迫”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学术名词。
沈渡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他见过太多人——那些在他面前哭诉、撒娇、耍心机的女孩,
她们的眼泪或多或少都带着目的。但许念不一样,她的悲伤是安静的,像水渗进沙子里,
无声无息。“许念,”他叫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你恨吗?”“恨什么?
”“恨你的人生。恨你爸跑了,恨你妈没钱,恨你生病。”许念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恨的。我爸跑了是他的损失,我妈没钱但她尽力了,
生病……生病也不是谁的错。”她把最后一口银耳汤喝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很亮,
“沈渡,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的不是穷,是被人可怜。所以我告诉自己,
只要我不觉得自己可怜,就没有人能可怜我。”沈渡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和以前不一样,眼底有了温度。“你还挺厉害的。”“那当然,”许念站起来,
把碗拿到厨房去洗,“我可是一个人活到现在的人。”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低着头洗碗,
后颈露出一截细细的白。沈渡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想起沈柠——沈柠洗碗的时候也喜欢低着头,后颈也有一截细细的白。但许念不是沈柠。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四七月初,
临城下了第一场暴雨。许念在医院做完第二次化疗,吐得昏天黑地。
她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枕头上、衣服上、洗脸池里,到处都是。护士给她剃了光头,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觉得自己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挺好看的,”她对自己说,
“省了洗头水的钱。”那天下午,沈渡忽然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穿着一件白T恤,
头发被雨淋湿了,贴在额头上,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许念下意识地拉了拉帽子——她提前准备了一顶棒球帽,
遮住了光秃秃的脑袋。“你三天没回我消息,”沈渡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我查了你学校的课表,今天没课,又打了你三个电话没人接,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医院。
”“你可以直接问我的。”“你会说吗?”许念沉默了。沈渡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保温桶,
里面是炖得浓稠的小米粥,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吃吧。”“我不饿——”“许念,
”沈渡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现在是我的……员工,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健康。吃。
”许念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是关心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命令。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小米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带着一点点甜味。“你做的?
”“我家阿姨做的。”“哦。”许念低头继续喝粥,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沈渡坐在旁边看着她吃,目光落在她的帽子上,停了几秒,没有说什么。“下周去我家的事,
”他开口,“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可以——”“我可以。”许念抢在他前面说,“我没事,
化疗完休息两天就好了。”“你不要逞强。”“我没有逞强,”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沈渡,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沈渡看着她笑,胸口那个地方忽然闷闷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雨。
雨下得很大,玻璃上全是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那天晚上,
沈渡走的时候在护士站停了一下。“7床的许念,”他对值班护士说,
“她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他留了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护士看了一眼名片,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男朋友还挺帅的。
”许念并不知道这件事。她只知道从那天起,沈渡每隔一天就会出现在医院,有时候带吃的,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旁边看书。他们之间的话不多,
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难受——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各自流淌,但共享同一片河岸。
有一次许念半夜醒来,发现沈渡还没走。他靠在陪护椅上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一本《刑法学》,呼吸很轻很均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把那些白天里锋利的棱角都柔化了。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像个大男孩,眉头微微皱着,
不知道在做什么梦。许念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地把他手里的书抽出来,
把自己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沈渡,”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让我别喜欢你,
可是……”她没有说下去。可是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不是喜欢,
只是一种在绝境中被施以援手的感激。又也许,比感激多了一点点。但那一点点,
足以让她在深夜里望着他的侧脸,心跳加速三秒。五七月中旬,
沈渡带许念去参加了一场家宴。沈家的亲戚不少,大姑、二叔、三姨,
还有一堆堂表兄弟姐妹。许念紧张得手心出汗,
在车上反复看沈渡给她的“沈柠人物小传”——沈渡写的,足足三页纸,
从沈柠的饮食习惯到口头禅,事无巨细。“你姐喜欢吃辣?”“嗯,无辣不欢。
”“我吃不了辣。”“忍着。”许念瞪了他一眼,继续看。沈柠喜欢喝美式咖啡,
喜欢听周杰伦,喜欢在左手腕上戴一条红绳——许念注意到沈渡手腕上那条褪色的红绳,
原来是沈柠的。“你姐的东西你还戴着?”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走的那天戴着的,医生剪下来给我的。
”许念的心又揪了一下。她发现每次听到沈柠的事,
她的心都会揪一下——不是因为沈柠可怜,而是因为沈渡那种平静的语气。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力气,才能把最痛的伤口说得像别人的故事?家宴设在沈家大伯的别墅里,
一大桌子菜,觥筹交错。许念坐在沈渡旁边,
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沈柠喜欢的颜色——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柠柠越来越漂亮了,”大姑夹了一只鸡腿放到她碗里,“瘦是瘦了点,但气色不错。
”“谢谢大姑。”许念乖巧地说。“听说你在医院实习?累不累?”“还好,习惯了。
”这些信息都是沈渡教她的。沈柠生前是护士,
在市中心医院血液科工作——许念后来才知道这个巧合,
觉得自己的人生和沈柠的重叠度有些荒诞地高。饭吃到一半,二叔忽然提起了沈渡。“小渡,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吊儿郎当的。你姐走了,沈家就指望你了。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冷了一下。许念感觉到沈渡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像一根绷紧的弦。
“二叔,”沈渡放下筷子,笑了笑,笑意很冷,“我姐走了三年了,
你们有谁去她坟前看过她?”满桌寂静。“小渡,你怎么说话呢?”大伯皱眉。
“我怎么说话?”沈渡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我姐出事那天,
你们在干什么?大姑你在打麻将,二叔你在谈生意,大伯你在国外旅游。
她一个人躺在ICU里三天,你们有谁去看过她一眼?”“沈渡。
”许念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沈渡低头看了她一眼,
眼里有血丝,像碎了一地的红玻璃。“我没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然后松开。那顿饭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沈渡一句话都没说,车开得很快,
窗外的路灯连成了一条光带。许念坐在副驾驶上,也没有说话。她知道有些时候,
沉默是最好的陪伴。车停在许念的出租屋楼下——化疗后她搬出了宿舍,
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单间,月租八百。“到了。”沈渡说,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子。
许念解开安全带,但没有下车。“沈渡。”“嗯。”“你想哭就哭吧。”沈渡愣了一下,
转头看她。“我不想哭。”“骗人。”许念学着他当初在天台上的语气,“你眼眶红了。
”沈渡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
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释然的笑。“许念,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
”“什么话?”“你想哭就哭吧。”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了一下,像玻璃上的裂纹。
然后他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许念没有去抱他,也没有去拍他的背。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把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后脑勺上,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车外是万家灯火,车内是一个男孩终于卸下的盔甲。那天晚上,沈渡在她楼下哭了十五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