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活题材小说《夜巷纸人》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该书以陈默林晚为主角,主要讲述的内容有:”“那敢情好,谢谢道长了。”王大娘高兴地说。陈默画的符在附近是出了名的灵验,虽然他不收钱,但街坊邻居总会带些鸡蛋蔬菜作为……
《夜巷纸人》精选:
1子时刚过,老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陈默站在清风观门口,
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这巷子叫“纸马巷”,
据说前清时是专门扎纸人纸马的地方,后来世道变了,扎纸的手艺人大多搬走,
只剩下些老住户和几间摇摇欲坠的老房子。清风观夹在两栋民国时期的小楼之间,
门脸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褪色的牌匾上“清风观”三个字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
陈默不是普通人,虽然他看上去只是个三十出头、相貌平平的年轻道士。平日里,
他就守着这间小观,帮街坊邻居看看风水,画几道平安符,偶尔也给人做做法事。收入微薄,
勉强糊口。巷子里的老人说他这是“守着金饭碗讨饭”——有真本事的人不该过得这么清苦。
陈默听了只是笑笑,从不辩解。他祖上三代都是阴阳行里的人。
曾祖父陈清源是晚清时有名的“阴山道士”,
专司超度亡魂、镇压邪祟;祖父陈玄明在战乱年代凭着祖传法术,
救过不少人;父亲陈守一则因一次意外早早离世,
留给陈默的只有这间清风观和一本泛黄的《三清指要诀》。陈默关好观门,插上门闩。
木质门闩发出“嘎吱”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正要转身,忽然停住了。
巷口传来一阵奇怪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在粗糙的石板路上走。
一步,一顿,节奏缓慢而诡异。老巷子晚上的声学效果很奇怪,一点声音都能被放大,
更何况此刻万籁俱寂。陈默眉头微蹙。
他天生对这类异常敏感——这是陈家血脉里带来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但总能在他需要时发出警示。他静立原地,屏息凝神,右手拇指在其他四指关节上快速移动,
心中默念推演口诀。“子时三刻,阴气聚而未散,东南有异动,
然无大凶之兆……”陈默低声自语,指尖触感冰凉,“奇怪,这气息不纯不邪,似怨非怨,
是什么东西?”他推开门闩,将观门拉开半扇。木门“吱呀”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月光惨白,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巷子窄而深,两旁的老屋黑黢黢的,
窗户大多用木板封死,只有零星几扇还透着昏黄的光——那是舍不得早睡的老人在听收音机。
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墙后是早已废弃的纸扎作坊,据说民国时期闹过鬼,
解放后就再没人敢进去了。“沙沙……沙沙……”声音越来越近。陈默眯起眼睛,
借着月光望向巷口。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移动,身形僵硬得不自然,
像是关节生了锈的木偶。那身影手里提着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发出幽幽的绿光。
“走夜路的?”陈默心里嘀咕,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巷子晚上很少有外人来,
本地人都知道纸马巷的传说,天一黑就绕道走。身影渐渐走近,轮廓清晰起来。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是个纸人。一人高的纸扎人俑,穿着旧时的红色喜服,
上面用金线绣着歪歪扭扭的鸳鸯图案。纸人的脸用白纸糊成,两颊涂着圆圆的腮红,
嘴唇用朱砂画出一个夸张上扬的弧度——那笑容僵硬得令人不适。纸人的眼睛是两个黑洞,
深不见底。而最诡异的是,这纸人是“活”的。它正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顿往前走,
膝盖几乎不打弯,整个身体像被无形的线提着。它左手提着一盏走马灯,灯笼是六角形,
纸面泛黄,上面似乎画着些图案,但离得远看不真切。灯笼里透出的光是幽幽的绿色,
照在纸人惨白的脸上,更添几分阴森。“引魂灯……”陈默认出了那灯笼的来历,
眉头皱得更紧了,“谁这么不懂事,在这种日子点引魂灯,还附在纸人身上?
”他说的“这种日子”指的是今晚——农历七月十四,鬼门关大开的前一夜。按规矩,
这种时候不该动纸扎,更不该点引魂灯,容易招来不该招的东西。
纸人似乎没察觉到陈默的存在,或者说,它根本不在意。
它继续以那种僵硬而缓慢的步伐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那是纸做的脚底蹭过石板的声音。陈默没有立刻出手。
他闪身退到观门后的阴影里,仔细观察。纸人经过清风观门口时,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纸浆和糨糊的气味,而是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腐味,
混合着陈年香灰和某种花香。“不是新扎的。”陈默判断,“这纸人有些年头了,
至少在地下埋过。”纸人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方向正是那堵高墙后的废弃纸扎作坊。
陈默不再犹豫。他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纸人面前三步处,挡住了去路。纸人顿住了。
那颗纸糊的脑袋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眼睛”似乎“看”向陈默。月光下,
纸人脸上的朱砂笑容在绿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一些。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夜风的凉,而是透入骨髓的寒意。陈默的道袍下摆无风自动。
“何方阴魂,附于纸人之上?”陈默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此乃阳世,非尔等久留之地。速速离去,莫要自误。”纸人没有回应。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提着灯笼的手微微抬起,灯笼里的绿光忽然大盛,
将周围三丈内都照得一片惨绿。陈默的脸在绿光映照下显得诡异非常。同时,
纸人身上的怨气陡然增强。那件红色喜服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鲜艳,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陈默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有冤屈?”陈默心中一动,但手上动作不停。
他左手捏了个剑诀横在胸前,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竖起,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很微弱,但在绿光的映衬下格外醒目。这是“三清指”的起手式——“点灵”。
陈家家传法术,专破邪祟灵体,讲究以点破面,以纯阳正气击散阴秽之气。
纸人似乎被金光**到了,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不是人声,
也不是任何动物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纸张被剧烈撕裂时的尖啸。它提着灯笼的手猛地一挥,
灯笼带着一道绿光弧线砸向陈默面门!陈默不闪不避,右手剑指疾点而出,
精准地点在灯笼的骨架上。“嗤——”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按在湿纸上。
灯笼剧烈震动,绿光忽明忽暗。纸人像是遭受重击,整个身体向后仰去,几乎要折断。
但下一瞬,异变突生。纸人身上的喜服忽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从纸人的七窍——眼、鼻、口、耳中,渗出缕缕黑气。那些黑气在空中盘旋凝聚,
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女子穿着和纸人一样的喜服,长发披散,面色惨白,
一双眼睛空洞无神,但眼中流淌着两行血泪。
“还……我……命……来……”女子发出凄厉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
带着回响。陈默心头一震。这怨气之重,远超他的预料。这不是普通游魂,
这是有极大冤屈的厉鬼。“你有何冤屈,可与我道来。”陈默沉声道,手上金光不减,
“若真有冤,我可为你超度,助你轮回。但若执迷不悟,在此作祟害人,休怪贫道手下无情。
”女子身影在空中飘荡,血泪不断滴落,但在落地前就化作黑烟消散。她死死盯着陈默,
:“他……骗了我……骗了我……所有人都骗了我……我要他们……都要死……”“他是谁?
”陈默追问。“林……继……宗……”女子吐出这个名字时,怨气陡然暴涨,四周温度骤降,
石板路上甚至结出了薄薄的白霜。陈默心中咯噔一下。林继宗?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还没等他想起来,女子身影忽然化作一道黑烟,重新钻回纸人体内。
纸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猛地挺直身体,双手张开,十指忽然暴长,
化作十根尖锐的纸刺,直刺陈默胸膛!陈默暗叹一声“冥顽不灵”,不再留情。他脚下一错,
身形如鬼魅般侧移三尺,避开纸刺的同时,右手剑指金光大盛,
对着纸人胸前的红点——那是纸人的“心口”位置,也是附灵的核心——疾点而去。
“三清指·破邪!”这一次,金光如实质般刺入纸人胸口。“轰——”纸人身体剧烈震颤,
发出一连串“噼啪”声响,像是内部的竹篾骨架在断裂。它身上的喜服寸寸龟裂,
纸糊的身体也开始出现裂痕。灯笼里的绿光疯狂闪烁,最后“噗”一声熄灭。纸人僵在原地,
保持着攻击的姿势。片刻后,它身上“哗啦”一声,从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缕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气从中涌出,在空中扭曲盘旋,隐约还能看见那女子的面容。
陈默从袖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纸,咬破左手食指,以血在符纸上快速画出一道复杂符文。
他将符纸抛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符纸无火自燃,
化作一团金色火焰,将黑气包裹其中。黑气在火焰中左冲右突,发出凄厉的尖啸,
但无法突破火焰的包围。渐渐地,尖啸声减弱,黑气也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消散在夜空中。纸人失去了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变成一堆废纸和竹篾。
那盏走马灯也滚落一旁,灯纸破损,露出里面已经熄灭的蜡烛。陈默收回手,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一番斗法看似简单,实则消耗不小。“三清指”虽是家传绝学,
但对精气神的消耗极大,尤其是对付这种怨气深重的厉鬼,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怨气反噬。
他走到纸人残骸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纸人的做工很精细,虽然年代久远,
但依然能看出扎纸匠人的手艺不凡。喜服是上好的红纸,用金粉描边;脸上的妆容虽然夸张,
但笔法细腻。这不是随便哪个路边摊能做出来的东西。陈默捡起那盏走马灯。
灯笼的骨架是竹制的,已经有些腐朽。灯纸破损处,
他能看见上面画的图案——是传统的“百子图”,一群孩童在嬉戏玩耍。但奇怪的是,
所有孩童的脸都是模糊的,看不清楚五官。“引魂灯配百子图……这是想求子?
”陈默皱眉思索,“但为何要点在纸人身上?
而且那女鬼口中的林继宗……”他忽然想起来了。大约三十年前,纸马巷确实出过一桩大事。
当时巷子里最有名的纸扎铺老板姓林,叫林福生,他有个独子叫林继宗。
林家纸扎铺手艺是祖传的,据说能扎出“活”的纸人纸马,在附近一带很有名气。
林继宗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浪荡子,后来不知怎么突然收了心,娶了一房媳妇。
但新婚不到三个月,新娘子就暴病身亡。林家对外说是急病,但巷子里有传言,
说那新娘子死得蹊跷,是被活活气死的。之后没多久,林继宗就搬走了,
林家纸扎铺也关了门。再后来,那片地方就荒废了,成了现在的废弃作坊。
“难道刚才那女鬼,就是林继宗的亡妻?”陈默心中推测,“但她为何三十年后才出现?
又是谁把她招出来的?”他站起身,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符纸,念了段净地咒,
将纸人残骸和灯笼一起烧了。符火很特别,只烧邪秽之物,不伤及其他。转眼间,
那堆东西就化成了灰烬,连一丝黑烟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做完这一切,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准备回观。但就在他推开门的一刹那,忽然心有所感,
猛地回头看向巷子深处。那里,废弃作坊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错觉吗?
陈默凝神望去,但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他掐指又算了一卦,卦象依旧模糊,
显示“阴气未散,余波未尽”。“看来今晚的事还没完。”陈默低声自语,推门进了清风观。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巷子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月光依旧惨白地照着青石板路。但陈默知道,这寂静只是表象。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
就不会轻易平息。2第二天一早,陈默像往常一样打开观门。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巷子,
驱散了夜间的阴冷。巷子里开始有了人声——早起的老人提着鸟笼溜达,
卖豆浆油条的小贩推着车吆喝,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
昨夜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陈默搬了把竹椅坐在门口,
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周易》慢慢翻看。这是他每天的早课,雷打不动。
书页已经脆得快要碎掉,上面的批注密密麻麻,是陈家三代人的心得。“陈道长,早啊。
”隔壁裁缝铺的王大娘提着菜篮子经过,笑着打招呼。“王姨早。”陈默抬头微笑回应。
“昨晚睡得好吗?我半夜好像听见什么动静,像是有人在吵架,
又不像……”王大娘随口说道。陈默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是吗?我睡得沉,没听见。
许是野猫打架吧,这巷子里野猫多。”“可能吧。”王大娘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说,
“不过说起来,昨晚我做了个怪梦,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巷子里走,看不清脸,
就觉得瘆得慌。你说是不是不吉利啊?”陈默放下书,正色道:“梦由心生,
王姨最近是不是太劳累了?我这儿有安神的符,您拿一张回去,贴在床头,保准睡得好。
”“那敢情好,谢谢道长了。”王大娘高兴地说。陈默画的符在附近是出了名的灵验,
虽然他不收钱,但街坊邻居总会带些鸡蛋蔬菜作为答谢。
陈默回屋取了一张安神符交给王大娘,目送她离开后,脸色沉了下来。
“红衣女人……看来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他喃喃自语。纸人穿的就是红喜服,
那女鬼也是红衣。普通人的梦境很容易受到阴气影响,尤其是王大娘这种体质偏阴的老年人。
这说明昨夜那女鬼的怨气虽然被暂时打散,但并未完全消散,仍在这片区域萦绕。
“得去废弃作坊看看。”陈默打定主意。他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一个青布褡裢,
里面装着黄符、朱砂、墨锭、毛笔,还有几样简单的法器:一面八卦镜,一把桃木短剑,
一捆红线,几枚铜钱。这些都是陈家家传的东西,有些年头了。正准备出门,
观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请问,陈默陈道长在吗?”陈默抬头,
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米色风衣,牛仔裤,短发齐耳,
背着一个双肩包,打扮得很利落。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正探头往观里看。“我就是。
”陈默点点头,“姑娘有事?”女子眼睛一亮,快步走进来,伸出手:“陈道长您好,
我叫林晚,是市报社的记者。听说您精通民俗和风水,想找您做个专访。
”陈默没有握她的手,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姑娘找错人了吧?我就是一个守观的道士,
不懂什么民俗风水。”林晚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
从包里拿出记者证和名片:“陈道长别谦虚,我可是打听过的。纸马巷的清风观,
陈家的三清指,在这一带可是很有名的。
我这次是做一个关于传统手艺和民间信仰的专题报道,听说您祖上就是做这一行的,
所以特地来拜访。”陈默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林晚,《晨报》文化版记者。名片很普通,
但他注意到林晚的手指——十指纤细,但指关节处有薄茧,
那是长期握笔或者……练某种器械留下的。“记者同志,”陈默将名片递还,
“我只是个普通道士,没什么好采访的。您要了解民俗,可以去文化馆问问,他们懂得多。
”林晚却不气馁,反而在陈默对面坐了下来,自顾自地说:“陈道长,我昨晚就来过一趟,
但您观门关着。我在巷口等了一会儿,结果看见了一件更让我感兴趣的事。”陈默心里一紧,
面上依旧平静:“哦?什么事?”“我看见一个纸人。”林晚盯着陈默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一个会走路的纸人,穿着红衣服,提着灯笼,从巷口一直走到巷子深处。
陈道长,您说这事稀奇不稀奇?”四目相对。
观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线香燃烧的细微“滋滋”声。半晌,
陈默缓缓开口:“林记者看花眼了吧?纸人怎么会走路。”“我也希望是看花眼了。
”林晚从包里掏出一部相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陈默,“但碰巧我带了相机,
虽然晚上光线不好,但还是拍到了点东西。”陈默接过相机。屏幕上的照片很模糊,
夜色中只能看见一个红色的人形轮廓,手里提着一盏发着绿光的灯笼。虽然看不清细节,
但确实能看出是个人形物体在移动。“这能说明什么?”陈默把相机还回去,
“可能是有人恶作剧,穿个红衣服提个灯笼。”“那这个呢?”林晚又调出另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的是地面——青石板路上,有一串奇怪的印记。不是鞋印,
而是一种扁平的、不规则的痕迹,像是……纸被拖过的痕迹。“这是我今早去巷子里拍的。
”林晚说,“就在您观门口往里的那段路上。痕迹到那堵高墙前就消失了。陈道长,
您昨晚真没听见什么动静?”陈默沉默了。这个女记者不简单,不仅看见了,还拍了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