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小说茄瓜日记越欣玉梅杰江永婉整个故事就像电影一样,一个个画面构建了整个作品。故事很美好,看了意犹未尽!小说精彩节选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越欣玉心里。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老师,班里男生……
《茄瓜日记》精选:
罗山县第二初级中学的初三(2)班教室,清晨六点四十分。
初夏的晨光带着些许慵懒,透过教室东侧那排老式木框玻璃窗,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斜斜的方格光影。空气里飘浮着肉眼可见的微尘,在光束中缓缓旋转、沉降。早自习的读书声参差不齐,英语课代表领读的“现在完成时”例句与后排男生压低嗓门的闲聊交织在一起,构成校园清晨特有的背景音。
越欣玉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教室的。
“报告!”
她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微微喘息。显然是一路跑来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胡乱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白色T恤——这在以严厉著称的班主任柯明眼中,又是一桩“罪状”。
讲台上,柯明放下手中的红笔,推了推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雷达般将越欣玉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越欣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的威慑力,“这学期第几次迟到了?”
教室里的读书声明显弱了下去。有人偷偷回头,有人竖起耳朵,更多的人则是假装认真看书,实则全神贯注地等待着这场每日都可能上演的“晨间剧目”。
越欣玉眨了眨眼,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第三次……吧?”语气不太确定,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拿着你的书,出去站着。”柯明指了指门外,“还有你也是,出去站着!”他的目光从越欣玉身上转移到坐在教室中间并排座位最右侧的同学。
越欣玉看着面前站起来的清瘦身影,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此人的面容,发现很是陌生。很奇怪,明明是坐在同一排,怎么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过有这么个人呢。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合上正在看的英语书,从课桌后绕出来,走向教室门口。
“还愣着干什么?”柯明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越欣玉吐了吐舌头,走进教室从同桌江永婉身后挤过去拿起自己的语文书。江永婉趁机拽了拽她的衣角,压低声音说:“你今天迟到了快半小时,昨晚上又看小说看到几点?”
“人生得意马蹄疾嘛。”越欣玉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眉眼弯成月牙,“谁知道今早闹钟没响。”
江永婉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信你才怪”:“您老到底是成绩得意了还是情场得意了?或者发大财了?”
后排的张敏凑过来,眨着眼睛做八卦状:“情场吧,哈哈哈哈——”
“情您个大头鬼!”越欣玉瞪她一眼,“凭什么你上次迟到就不用出——”话没说完,讲台上传来一声厉喝。
“越欣玉,你还在墨迹什么?是腿上灌有铅,出不去了是吗?”
越欣玉赶紧抱起书,小跑着出了教室。关门时,她听见张敏在问“另一个罚站的人是谁”,江永婉的回答是“显而易见,一个男孩”,然后是张敏意味深长的“看着像会是越欣玉的桃花哦~”——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走廊里比教室安静得多。
清晨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倾泻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毯。梅杰已经站在了靠墙的位置,背微微倚着墙壁,低头看着手里的英语书。他的站姿很放松,却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没有刻意远离,也没有过分靠近。
越欣玉犹豫了一下,走到离他大约一米远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太刻意,又方便说话——如果她想说话的话。
她翻开语文书,是李清照的《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很适合她此刻的状态——虽然不是残酒,但确实是浓睡未消。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早自习的读书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窗外的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真无聊。越欣玉想。她悄悄侧过头,用余光打量旁边的男生。
梅杰还在看书。阳光正好落在他翻开的书页上,也照亮了他半边侧脸。越欣玉这才第一次认真看他的长相——皮肤很白,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瓷白;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方投出扇形阴影。他看得很专注,偶尔会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书页边缘。
忽然,他抬起头。
越欣玉来不及移开视线,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目光里。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瞳孔颜色偏浅,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质感。眼神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好奇,也没有被注视的不悦,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景物。
“有事?”他问。声音比越欣玉想象的要低沉一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
“啊?没、没事。”越欣玉有些慌乱地转回头,脸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热,“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要站到什么时候吗?”
“早自习结束。”梅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哦……”越欣玉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但这次的沉默似乎和刚才不太一样——刚才的沉默是自然的、互不相关的;而现在的沉默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越欣玉清了清嗓子,决定再说点什么:“那个……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了。”
梅杰抬起头,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摇头:“我本来就迟到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越欣玉愣住了。
一般人至少会客气两句吧?比如“没关系”“不怪你”之类的。这人怎么……这么直接?
她撇撇嘴,心里那点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什么人啊这是!
她也低下头看自己的书,但那些字就像长了腿似的在眼前乱跑,一个也进不到脑子里。她又打了个哈欠,这次声音大了些。
梅杰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抬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光线越来越亮,温度也在逐渐上升。越欣玉觉得腿有些酸,换了只脚支撑身体重心。她偷偷看了一眼梅杰——他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仿佛雕塑一般。
真能站。她在心里嘀咕。
就在这时,教室门开了。
柯明走出来,手里拿着茶杯,看样子是要去办公室接水。经过他们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好好反思。”他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特别是你,越欣玉,中考在即,别整天心不在焉的。”
“知道了,老师。”越欣玉乖乖点头。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越欣玉长舒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她转头看向梅杰,发现他也在看她——不,准确地说,是在看她身后墙上的挂钟。
“还有二十分钟。”他说。
“啊?还要站二十分钟?”越欣玉哀嚎一声,“我腿都麻了……”
梅杰没接话,但越欣玉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她靠着墙,百无聊赖地数着地砖的格子。一、二、三、四……数到第二十三块时,下课铃终于响了。
教室门猛地被拉开,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般涌出来。江永婉第一个冲到她面前,挤眉弄眼地说:“怎么样?和你的‘桃花’相处得如何?”
“什么桃花!”越欣玉推了她一把,“就是个冰块!”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小,正好梅杰从她身边经过。他脚步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了教室。
越欣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像是后悔,又像是别的什么。但她很快甩甩头,挽起江永婉的胳膊:“走走走,去小卖部,我请你吃辣条!”
“你还吃辣条?胃不要了?”
“就一包!就一包!”
两个女孩的笑声回荡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而教室里,梅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窗外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许久,才轻轻翻开下一节课要用的数学书。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这个早晨,似乎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悄悄改变。
只是当时的他们,都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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