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连载中的短篇言情文《父亲带小三回家的一天》,故事中的代表人物有薛云、林若雪,是网络作者一支纪事倾力所打造的,文章无删减版本简述:”季枝枝的手指收紧。哪个“商业伙伴”会用一种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的装潢、墙上的合影,以及家里的每一个人……
《父亲带小三回家的一天》精选:
季枝枝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一个精致而脆弱的玻璃罩子里。
外面是旁人眼中完美无瑕的家庭图景——爸爸季知行是成功的企业家,
母亲苏晚是温婉的贤内助,她和妹妹是教养良好的女儿。可此刻,
这个玻璃罩子被硬生生凿开了一个洞。刺骨的寒风灌进来,带着现实粗粝的沙砾。
她茫然地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餐厅的水晶吊灯洒下过分明亮的光,照得每一件银器都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也照得对面那个女人手腕上的钻石手链格外刺眼。那个女人叫林薇。爸爸介绍时,
语气平常得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位商业伙伴:“这是林薇,公司的项目总监,
今天顺路来谈点事,就留下吃个便饭。”可哪个“项目总监”会在第一次登门做客时,
就熟稔地评论女主人的插花?“苏姐这插花真雅致,”林薇微笑着,
目光扫过餐桌中央的白玫瑰,“不过色彩搭配可以更大胆些,加点亮色会更出彩。
”季枝枝的手指收紧。哪个“商业伙伴”会用一种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目光,
快速扫过客厅的装潢、墙上的合影,以及家里的每一个人?她抬头,死死盯着林薇。
这个女人与母亲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母亲苏晚是水墨画,淡雅、柔和,经得起细看,
韵味藏在细微处。而林薇是时尚杂志的彩页,轮廓分明,色彩鲜亮,第一时间抓人眼球。
她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身材纤细挺拔。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造型简约的铂金耳钉。她正在小口喝汤,动作优雅,
仿佛不是在别人家的餐桌,而是在某家需要预定的高级餐厅。
季枝枝的视线逃也似的移向母亲。母亲还是老样子,上身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
下身是同色系的棉质长裙。半长的头发温柔地披在肩头。她正垂着眼,
专注地、几乎是数着米粒一般,吃着碗里的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尴尬。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季枝枝心慌。
她握紧了手中的筷子,指尖冰凉。不能哭,不能失态,至少现在不能。
她还有一个正在寄宿学校读初三的妹妹季叶叶,下周才回家。
绝不能让妹妹通过电话察觉到任何异常。这个家,至少在妹妹回来之前,
表面上的平静必须维持住。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酸楚狠狠咽了回去。
她知道家里的经济脉络。爸爸继承了爷爷的公司,是唯一的支柱。而母亲,
曾经也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有过一份不错的翻译工作。父母的结合,
在当年也算一场小小的“奇迹”。富家公子与普通女孩的爱情,冲破了门第的浅见,
曾是校园里的一段佳话。为了证明自己没错,爸爸拼了命工作,
喝酒应酬到胃出血;母亲则在那之后,默默辞去了工作,退回家中,
用纤细的肩膀扛起了全部家务和两个女儿的教育。二十年了。季枝枝的记忆里,
父母虽不似电视剧里那般甜蜜缠绵,却也相敬如宾。爸爸出差总会记得给母亲带礼物,
不一定贵重,但都是细心挑选的丝巾、护肤品;母亲则永远记得爸爸胃不好,
清晨的一碗小米粥,深夜的一盅温补汤,从不间断。他们也会争吵,为了孩子的教育,
为了投资的方向,但总是很快和好。季枝枝一直以为,这就是成年人的、扎实的幸福。
可此刻——爸爸是什么时候跨过那条线的?是这个林薇出现之后?还是更早,
在那些他声称“加班”、“应酬”的深夜里,早已有了别的身影?母亲知道吗?如果知道,
她是如何度过每一个独自等待的夜晚?那些她精心准备却最终冷掉的饭菜,
那些她欲言又止的关切,背后又藏着多少沉默的煎熬?这些问题像一群毒蜂,
在季枝枝脑海里嗡嗡作响,蜇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肴,
清蒸鲈鱼、蟹粉豆腐、白灼菜心,都是母亲亲手做的。林薇正微笑着夸赞:“苏姐手艺真好,
这鱼蒸得真嫩,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语气亲昵,仿佛她们已是相识多年的姐妹。
母亲只是淡淡地牵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依旧没有抬头。
爸爸倒是接话了:“她别的或许一般,做饭倒是用了心的。”语气平常,
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对所属物般的淡淡炫耀。季枝枝胃里一阵翻滚。她忽然想起,
上一次全家一起好好吃饭,似乎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爸爸总是很忙。
餐桌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林薇偶尔恰到好处的点评。
爸爸间或问季枝枝一两个关于工作的问题。“最近项目还顺利吗?”“嗯,还行。
”她干巴巴地回答。感觉自己像个演技拙劣的演员。直到——林薇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转向爸爸,声音放得轻柔,却足以让桌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对了季总,
晚上我住哪里?我们晚上还回去吗?”“咔嚓。
”季枝枝仿佛听到自己脑子里某根一直紧绷的弦,断了。时间有片刻的凝滞。
爸爸夹菜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母亲终于抬起了头。
目光静静地落在林薇脸上,又缓缓移向爸爸。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着。
那目光却比任何利刃都让季枝枝心痛。她所有的理智,所有告诫自己要冷静的思绪,
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她“霍”地站起来,
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她盯着母亲,眼泪毫无征兆地冲进眼眶,
视野瞬间模糊。但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妈!离婚吧!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板上。“我支持你!叶叶也会支持你的!我们不要这样了!
我受不了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哽咽着吼出来的。吼完之后,
她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后怕,但更多的是淋漓的痛楚。母亲苏晚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具,
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看着情绪崩溃的女儿,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没有看丈夫,也没有看那个挑衅的女人,只是望着女儿。
蓄积了不知多久的泪水,终于滚滚而落。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滑过苍白的脸颊,
滴落在面前的餐桌上。然后,她极轻、却极清晰地说:“好。”这一声“好”,轻飘飘的,
却像一颗沉重的巨石,砸在了每个人心上。爸爸季知行的脸色彻底变了:“晚晚!
你……枝枝她小孩子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季枝枝猛地转头看向爸爸,
眼泪还在流,声音却冷了下来,“爸,你觉得这是胡闹?那她呢?”她指着林薇。
“她登堂入室,在这里说这种话,是什么?是商务洽谈吗?!”林薇此时倒显得平静了,
甚至微微后靠,抱起手臂,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枝枝!怎么说话的!”爸爸呵斥道,但底气明显不足。“我怎么说话?我应该怎么说话?
”季枝枝所有的委屈、愤怒、对母亲的心疼、对这个家即将破碎的恐惧,全部交织在一起。
“学妈妈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当她的贤妻良母,
看着你们……你们……”她说不下去,剧烈地喘息着。就在这时,林薇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在死寂的餐厅里格外突兀。她看向季知行,语气带着一种亲昵的抱怨:“季总,
我们今晚还是回去我那边吧。这边的东西我用不惯,不然你陪我去超市逛逛,也当作散步了,
好不好嘛?”超市。这两个字,像一把淬毒的钥匙,猛地打开了季枝枝记忆的闸门。
她眼前不再是这令人窒息的水晶灯和精致菜肴。而是明亮宽敞的超市,暖黄色的灯光,
空气里混杂着新鲜水果和烘焙面包的香气。
那是他们家延续了多年的、为数不多的家庭仪式之一。只要爸爸有空,
周末一定会一起去采购。爸爸总是推着大大的购物车,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母亲走在前面,
仔细比较着商品的价格和日期,手里拿着一张她手写的清单。妹妹叶叶则像只欢快的小鸟,
早已飞到零食区,对着货架纠结不已:“姐!你说乐事黄瓜味的好吃,
还是意大利红烩味的好吃?”“爸爸,我想吃炸排骨。”季枝枝自己也会撒娇。“好,
挑一盒排骨。”爸爸的声音总是带着笑意。“要挑切得小块的,肥瘦相间的那种,
炸出来才好吃,不会柴。”母亲温柔的声音会及时补充过来。然后姐妹俩会跑到生鲜冷柜前,
对着几盒包装好的肋排认真挑选。“这盒,还是那盒?”“这盒吧!
这盒看起来肉质红润一些,肥膘也薄。”“OK,听你的,就拿这盒!”爸爸会推着车过来,
接过她们选好的排骨放进车里,有时还会顺手揉揉她们的头发。
母亲则继续去寻找清单上的下一项……那些画面如此鲜活,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和踏实。
她一直以为,那是独属于他们一家四口的、不可替代的亲密时光。是爸爸在商海搏杀之余,
对家庭眷恋的证明。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唯一的。原来,他推着购物车的背影旁边,
也可以站着另一个女人。那些她曾珍视的、代表着家庭温暖的细节,
他可以如此轻易地复制给另一个人。恶心。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心和背叛感攫住了她。
母亲苏晚此刻已经擦去了眼泪。她脸上再没有任何脆弱的表情,
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清醒。她推开面前的碗碟。碗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