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未归途:平行人生体验店》,是作者雁城浮生精心原创完成的,主要人物有林晚陈默。这本小说讲述了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吴建国点了点头,眼睛却盯着舱顶那圈淡蓝色的光带。他的呼吸逐渐与光带的脉动同步。……
《未归途:平行人生体验店》精选:
1消毒记忆消毒水的气味。林晚每天打开店门时,总是这个气味先涌出来,钻进鼻腔深处,
像某种无声的宣告——这里与外界不同。她习惯性地皱了皱眉,胃部却早已不再因此抽搐。
平行人生体验店的门面朴素得几乎刻意:褪色的蓝底招牌,一行“体验未选择的路”的白字,
玻璃门后是条逼仄的走廊。这地方夹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倒闭已久的干洗店中间,
像是城市这条血管上一块无关紧要的结痂。“早。”低沉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陈默从账簿里抬起头,眼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他是店长,
也是唯一的常驻管理者——如果这个只有两个员工的店需要这种头衔的话。
“第七舱的生理指标稳定了吗?”林晚没接寒暄,直接问。“昨晚三点恢复了正常。
”陈默推了推眼镜,“她选了‘如果那年接受了他求婚’的人生分支,现在是第三个体验月。
”林晚动作顿了一下。三个月。按照统计数据,超过两个月的体验者中,
九成七会提交《永久滞留申请》。她没说什么,只是走向更衣室。
墙上的体验者照片注视着她的背影。三百一十二张面孔,按月份整齐排列。
左边是刚进入时的证件照,右边是最近一次生理监测时的抓拍。
对比总是触目惊心:左边紧绷的嘴角在右边松弛成微笑,左边空洞的眼神在右边有了焦点,
左边灰败的肤色在右边泛着健康的光泽。只有最上排的第一张照片例外。
左右都是同一个疲惫的女人——三年前的她。林晚快速换上白色工作服,布料摩擦过手臂时,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疤,
像是被什么细线勒过后留下的痕迹。她不记得怎么来的。
就像她不记得三年前为什么走进这家店,又为什么选择留下工作一样。
记忆从她第一次穿上这身制服开始,之前的片段像被水泡过的字迹,模糊成无法辨认的色块。
“今天有三个新人预约。”陈默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伴随着纸张翻动的窸窣,
“还有一个观察期满,要准备回归引导。”林晚系扣子的手停了下来。回归引导。
店里最讽刺的程序名称。因为根本没有人“回归”过。至少在她工作的这三年里,没有。
2人生置换第一个体验者是个中年男人,名叫吴建国。他填表时手一直在抖,
圆珠笔尖三次戳破了纸页。“我想知道,”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如果当年我没从剧团辞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林晚引导他躺进三号体验舱。
金属外壳冰凉,内部却意外柔软,像某种活物的口腔。“您选择的是‘坚持艺术道路’分支,
体验时长一个月。”她念着标准流程,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体验期间,
您的原身生命体征将由我们维护。根据《平行人生体验法》第十七条,
您有权在任何时间节点申请终止体验,但请注意,每个分支人生只有一次体验机会。
”吴建国点了点头,眼睛却盯着舱顶那圈淡蓝色的光带。他的呼吸逐渐与光带的脉动同步。
林晚按下了启动键。舱门无声合拢的瞬间,她看见男人眼角滑出一滴泪。这很常见。
恐惧、期待、迟来数十年的不甘——这些情绪在最后一刻总会找到出口。她转身时,
陈默就站在监控屏前。屏幕上,代表吴建国脑电波的线条正从杂乱趋向某种有序的韵律。
“你猜他会选什么?”陈默忽然问。林晚没回答。她走向清洁车,开始擦拭四号空舱。
消毒喷雾在金属表面凝成细密的水珠,她看着它们缓慢滑落,拉出长长的痕迹。
“第一个人是谁?”她背对着陈默问,声音不大。沉默在消毒水气味里膨胀。
“什么第一个人?”“第一个体验者。第一个选择不回来的人。”林晚转过身,
“店里的记录从三年前开始,但设备的老旧程度至少是五年以上。之前的数据呢?
”陈默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每次需要思考或回避时都这样。“被总部收走了。”他说,“系统升级前的数据都要归档。
”“为什么所有体验者都不回来?”“因为他们找到了更满意的人生。”陈默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林晚还想问什么,但警报响了。
3虚假微笑七号舱的生命体征曲线正在剧烈波动。林晚冲过去时,
屏幕上的数据已经乱成一团:心率飙到一百四,血压骤降,
脑电波呈现出罕见的δ波与β波混杂状态——这在医学上接近濒死体验的记录特征。
“强制终止程序!”陈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纹。“不行!”林晚的手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她现在处于深度连接状态,强制断开可能导致永久性神经损伤。”“那你说怎么办?
”监控画面里,七号舱内的女人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与疯狂跳动的数据形成诡异的反差。她选择的“求婚”分支人生,此刻正经历什么?
林晚调出了次级监控——这是违规的,总部明令禁止员工窥探体验者的平行人生内容。
但陈默没有阻止。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海滩。黄昏的光线把沙粒染成金色,
一个女人赤脚走在潮水边缘,身边是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他们手牵着手。
远处有孩子在堆沙堡,笑声被海风撕碎,传到这里只剩断续的音节。很幸福的场景。
可同步显示的生理数据却显示:体验者的肾上腺素水平是正常值的八倍,
皮质醇浓度达到急性应激标准,多巴胺分泌曲线呈断崖式下跌。“她在经历极度痛苦。
”林晚低声道。“但她在笑。”是啊,她在笑。监控画面里,女人转过头对男人说了什么,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那个笑容真实得刺痛眼睛。“认知与生理反应完全割裂。
”陈默调出深层分析界面,
“平行人生系统修改了她的情绪反馈机制——她感知到的幸福是直接生成的神经信号,
绕过了一切真实的感官体验。”“所以都是假的?”“对她来说是真的。”陈默的声音很轻,
“大脑相信什么,什么就是真实。”数据突然稳定了。所有指标恢复正常,
仿佛刚才的危机只是一场幻影。七号舱内的女人翻了个身,继续沉睡,嘴角还挂着那抹微笑。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她看着陈默平静地保存数据、标注“短暂系统波动”,
动作熟练得像在超市收银。“这种情况常见吗?”“偶尔。”陈默没有看她,
“平行人生系统还在完善阶段。”“如果大脑相信的一切都能被直接生成,
”林晚一字一顿地问,“那体验者怎么知道自己选的是‘更好的人生’,
还是被植入的‘满意感’?”陈默终于转过头。
走廊顶灯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两个白色的光点,像没有瞳孔的眼睛。“你觉得,”他慢慢说,
“你现在的人生,有多少是你自己选的?”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浓烈,几乎令人窒息。
4数据谎言那天剩下的时间,林晚机械地完成了所有工作:为新人做引导,记录生理数据,
更换营养液,清洁空舱。她的动作精确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但思绪却在别处。
陈默的问题像一根刺,扎进意识深处某个早已麻木的区域。下班前,
她例行检查体验舱外置记录仪——这是唯一不与主系统联网的设备,
独立记录每次开启的时间戳。通常这只是无聊的流程,今天她却多看了几眼。三号舱,
吴建国进入的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七分。七号舱,上次开启时间:三个月前。四号舱,
上次开启时间:五天前——但林晚记得很清楚,四号舱已经空置至少两周。
她的手指停在触摸屏上。继续下滑。一号舱,开启频率异常:平均每周三次,都是在深夜。
而根据排班表,这段时间店里应该只有自动监控系统运行。“还没走?
”陈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林晚手一抖,屏幕切回了主界面。“准备走了。
”她关掉记录仪,拿起背包。陈默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走廊的光线把他拉成一道狭长的影子,横亘在林晚和出口之间。“有时候,”他啜了口咖啡,
“知道得少一点,睡得踏实一点。”“你是建议我别多问?”“我是建议你,
”陈默放下杯子,陶瓷底与金属柜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仔细想想为什么自己选择留下工作。三年前,你走出体验舱后,本来可以直接离开的。
”林晚的胃部抽搐了一下,这次很明显。“我忘了。”她说。“真巧。”陈默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大部分体验者都会忘记舱内经历。
大脑的保护机制——如果两个人生都记得太清楚,人会疯的。”他侧身让开通道。
林晚经过时,
闻到他身上除了咖啡和消毒水外的第三种气味:一种极淡的、类似臭氧的金属味。
那是长期接触高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才会沾染的气味。5夜探真相走出店门时,
城市已经陷入夜晚的倦怠。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林晚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便利店的白光漏出来,在潮湿的人行道上切出一块过于明亮的区域。她本该右转回家。
但脚步却向左,走向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收银员是个新来的女孩,顶多二十岁,
眼皮上涂着闪亮的眼影。她正专心致志地给指甲补色,鲜红的油彩在日光灯下像血。“请问,
”林晚开口时,声音有点干涩,“旁边那家体验店,开了多久了?
”女孩头也不抬:“我半年前来的时候就在了。”“之前呢?”“之前?”女孩终于抬眼,
打量了一下林晚的工作服,“哦,你是那儿的员工啊。我听老板说过,这家店好像换过老板,
五年前吧大概。之前不是搞什么人生体验的,是个心理咨询室还是什么的。”心理咨询室。
林晚买了瓶水,走出便利店。她站在街边,
看着体验店二楼的窗户——那里是档案室和备用设备间,她从没进去过。
窗户拉着厚重的窗帘,但此刻,其中一扇的边缘漏出了一线光。有人在那。
她几乎是本能地绕到建筑侧面。消防梯锈迹斑斑,但还算牢固。攀爬时,
金属网格在手中发出轻微的**,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叹息。二楼窗户没锁。林晚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堆满了废弃的电子设备,电缆像藤蔓一样缠得到处都是。陈默背对着窗户,
站在一台老式显示终端前,屏幕的蓝光勾勒出他绷紧的肩膀轮廓。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太快,
看不清内容。
7.3】下面有一行小字:【受试者编号:001-017】林晚的手指抠进了窗框的裂缝。
木刺扎进指腹,细微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她看见陈默调出了一份档案,
封面照片是个年轻女人,笑容灿烂得刺眼。照片下方是名字:沈雨薇。编号:001。
最后记录日期:七年前。陈默的手悬在删除键上方,停顿了整整十秒。然后他关掉了界面,
拔出一个数据存储器,放进了墙上的保险箱。林晚在他转身前溜下了消防梯。
她的心跳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嘴里有股铁锈味——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内壁。沈雨薇。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了记忆锈死的锁孔。没有转动,但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6神秘来电那晚林晚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水渍的轮廓。
那些污痕三年来看过无数次,今晚却突然像一张地图——不,像一张脑部扫描图,
灰质的皱褶,白质的通路,某个区域有一块明显的阴影。她坐起来,
打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面只有几样东西:工作证、一把备用钥匙、一本空相册。
还有一枚纽扣,普通的白色塑料纽扣,边缘有细微的裂纹。她不记得这纽扣是哪来的。
但此刻握着它,左手腕内侧的浅疤突然开始发痒,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蠕动。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陌生的号码。“是林晚吗?”对方是个女声,急促,带着喘息,
“我是沈雨薇。”时间静止了几秒。窗外的车流声、楼上住户的脚步声、自己的心跳声,
全部退成遥远的背景噪音。“你怎么——”“没时间解释。”沈雨薇语速很快,“听着,
明天会有一个叫周哲的人来体验店,选‘如果留在学术界’的分支。你要阻止他进入体验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