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生禁区中,沈渊共生是一位充满魅力和坚定的人物。沈渊共生克服了生活中的挫折与困难,通过努力与坚持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八月清荷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紧凑的情节,将沈渊共生的成长故事展现得淋漓尽致。小雨,那个未被感染的奇迹,也开始了。而几乎同时,沈渊感到自己右手对隔壁观察室方向,传来了一阵清晰的、令他毛骨悚然的……“……必将给读者带来无尽的感动和启示。
《共生禁区》精选:
第三幕:转·抉择与合·新态记录本停在最后一页,那句话像墓碑上的铭文:“我,
正在成为‘沈渊’节点的同时,也成为新聚合意识的培养皿。时间无多。”时间。
沈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流逝,不是通过时钟,
而是通过身体内部日益清晰的“杂音”。右手(客体-R)的甲壳化区域从手背向手腕蔓延,
带来持续的、细微的搔刮感和对腐败物质的病态渴望。
左眼(客体-L)的幽绿视野不再仅仅是光晕,
开始稳定地呈现环境的热成像与生物化学痕迹的叠加图谱,
看久了他会感到一种非人类的“满足”,仿佛在阅读一篇熟悉的文章。
更可怕的是思维渗透:他在思考抑制剂配方时,
会“听”到关于分解酶效率的碎语;在观察小雨监控时,
会“感受”到一种对“新节点接入”的淡漠“期待”。他成了自己最恐怖的研究对象。
每一次记录,都像是在为另一个即将诞生的意识书写序章。小雨的状况稳定在二期共生。
苔藓状斑块覆盖了她右臂大半,她变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新陈代谢极缓。
沈渊知道,这是植物性共生体在主导,降低宿主消耗,等待“网络”的进一步指令,
或者彻底转化。她手背上偶尔会浮现极淡的、与沈渊右手甲壳化区域类似的微光,
印证着那种无形的“共鸣”。系统在耐心地编织,不急于一时。第37日,
抑制剂的后遗症终于减弱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但共生体的“抗性”明显增强。
再次使用同类抑制剂,效果恐怕微乎其微。他的窗口期正在关闭。
地下研究站的资料像鬼火般在他脑中燃烧。
生物网络”、“效率与适应”、“个体意识为残骸”……首席研究员“林振”那冷酷的笔迹,
与他笔记本上自己早年的理论推演,在某些残酷的结论上竟然重合。区别在于,
他当年认为那是理论上的极端可能,而林振将它变成了点燃世界的火把。“必须留下点什么。
”这个念头在日益嘈杂的意识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
不是为了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而是为了标记。标记曾有一个叫沈渊的人类存在过,
标记这场灾难并非全然不可理解,标记……进化的另一条岔路,或许存在。
他想到了口袋里的那支样本管。孢子爆发前的、纯净的鹅膏菌丝体。旧世界的遗民,
与他体内这些狂暴的、被编程的“网络孢子”截然不同。它是独立的,缓慢的,
遵循着古**生规则的“温和派”。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被侵蚀的理智中,像毒草般滋生。
如果……将这支旧世界的菌丝体,作为“种子”或“干扰因子”,
注入自己这具正在被网络孢子改造的身体呢?不是对抗,而是引导。
利用网络孢子强大的整合与改造能力,但试图用这簇古老的、未经编程的菌丝体,
去影响甚至“污染”改造的方向,争取在最终融合中,
保留一丝“沈渊”的观察视角、研究逻辑,或者至少,
将关键信息结构化地烙印在新生聚合体的生物基础之中。这不是治愈。这是有控制的变异。
是主动跳下悬崖,却试图在坠落途中雕刻墓志铭。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更可能的结果是,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爆发战争,将他瞬间变成一团毫无意义的肉泥菌渣。或者,
古老菌丝体被网络孢子轻易吞噬、同化,毫无作用。
但等待下去的结果清晰无误:他将在几周或几个月内,彻底失去“沈渊”的自觉,
成为一个网络节点,也许是一个有点特别的、保留部分生物学知识的节点,但不再是“他”。
小雨也将步入同样的归宿。所有个体的挣扎,
最终都会沉没在那片灰绿色的、统一的意识之海。抉择时刻,在无声中降临。
他没有再写笔记。而是找出研究所废墟里带回的一块耐腐蚀合金板(原是某种仪器的面板),
以及一套精密的、靠手动操作的微雕刻工具。他坐在工作台前,
左手稳定得可怕(右手已不适合精细操作),开始在合金板上雕刻。不是遗言,是数据。
刻下他自己身体异化的详细进程与感知记录;刻下抑制剂成分与效果(及失效分析);最后,
他刻下了那个疯狂计划的理论推演与执行步骤,以及,
关于“个体意识在强制整合过程中可能的信息残留假说”。字迹极小,但清晰。
他调动了全部残存的专注力,将毕生所学、所见、所推测、所绝望的一切,
浓缩在这块一尺见方的金属板上。雕刻的过程,像是将即将消散的灵魂,
一寸寸锻打进这冰冷的载体。第39日,雕刻完成。他双手布满水泡(左手因过度用力,
右手则因排斥金属触感),但合金板上的信息,如同一座微缩的纪念碑。
他将合金板小心地固定在实验室最坚固的合金保险柜内层(密码设定为他女儿的生日,
一个几乎快被遗忘的数字),外部用醒目的荧光涂料标记。如果……如果有后来者,
如果人类文明还能留下火星,或许能发现它。然后,他拿出了那支样本管。
乳白色的菌丝体在营养液中缓缓沉浮,宁静,无辜,
与他体内沸腾的、充满目的性的黑暗格格不入。他通过通话器,最后一次对观察室说话。
小雨似乎醒了,或者说,处于一种朦胧的感知状态。“小雨,”他的声音沙哑,
但尽量平稳,“记住……你是小雨。无论发生什么,记住这个名字。它不只是一串声音,
它代表……一个独立的、会哭会笑会害怕的个体。这很重要。”没有回答。只有监控里,
女孩似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够了。沈渊走到无菌室中央,脱去上身无菌服。镜中,
躯体的异化触目惊心:右臂至肩部的甲壳化,左眼周围细微的菌丝状纹路,
皮肤下不自然的色泽与偶尔的蠕动。他直视镜中的眼睛,那双正在逐渐非人化的眼睛。
“从生物学角度看,”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出这句贯穿生涯的口头禅,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这将是一次……前无古人的……体内生态位竞争实验。
”他拿起高压注射器,吸取了全部菌丝体悬浮液。没有消毒,没有麻醉。
他需要最直接的接触。
准了心脏上方的胸腔主要血管汇聚区域——网络孢子改造最活跃、也是可能的信息整合中枢。
深吸一口气。闭眼。压下推杆。冰冷的液体冲入血管,随即是爆燃般的痛苦!
那不是简单的疼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蓝图在他体内轰然对撞!
古老的、缓慢的共生本能,与高效的、侵略性的网络整合指令,以他的细胞为战场,
以他的神经为导线,展开了惨烈的厮杀!他惨叫着倒地,身体剧烈抽搐。
右臂的甲壳发出咔咔的怪响,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左眼的幽绿光芒疯狂闪烁,
视野里充斥着破碎的、无法理解的生物电图像和化学风暴;皮肤下,血管像有无数虫子钻行,
鼓起又平复。他的意识被撕扯成碎片,一时是沈渊在实验室记录数据,
一时是蟑螂在黑暗管道中爬行,一时是地衣在岩石上感受千年光阴,
图格式化一切……巨大的噪音充斥他的大脑——数据的、本能的、记忆的、纯粹痛苦的噪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