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过很多类似的短篇言情小说，但《王者归来？不，是王者归来喜当爹！》这部真的让我停不下来，剧情不俗套，人设也很新颖。小说内容节选:讲所谓的“兄弟义气”，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林晚秋总是跟在他身后，苦口婆心地劝他找份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他总是不耐烦地挥……
《王者归来？不，是王者归来喜当爹！》精选：
第一章江河刚踏出监狱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他终于从那座吞噬了他半辈子的灰色牢笼里走了出来。一身崭新的廉价运动服，
是狱警临走前塞给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他入狱时所有的家当，
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个空荡荡的钱包。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和不知名小吃的混合味道，陌生又自由。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三十年的磋磨，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和戾气。现在的江河，
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一时间有些茫然。
世界变化太快了。高楼林立，悬浮在空中的广告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明星，
街上的人都低着头，对着一块发光的小方块说话。“爸。
”一个迟疑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河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一个穿着笔挺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他看起来比江河还要苍老几分，眼角的皱纹深刻，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江-辰。他的儿子。入狱时，江辰才刚上小学，
还是个跟在他**后面，吵着要骑大马的小不点。如今，也已经两鬓斑白。江河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有太多话想问，比如他过得好不好，结婚了没有，
有没有孩子……但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嗯。”江辰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快步走上前，想给江河一个拥抱，手伸到一半又僵住，最后只是局促地搓了搓手。“爸，
我来接你回家。”回家。多么遥远又奢侈的词。江河点了点头，跟在江辰身后，
上了一辆他叫不出牌子的黑色轿车。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江辰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江河，几次欲言又止。江河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没什么想说的，也没什么想问的。三十年前，他因为一时冲动，打架斗殴致人重伤，
被判了三十年。宣判那天，妻子林晚秋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她抓着他的手，
一遍遍地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为什么非要动手？他当时只觉得烦躁，
觉得她不懂男人的江湖义气，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从那以后，林晚秋再也没来看过他。
一开始，他怨她，恨她绝情。后来，时间久了，怨和恨都淡了，只剩下麻木。他想，也好。
她还年轻，长得也漂亮，没必要跟着他这个劳改犯耗一辈子。离了，对她好。出狱前，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孤身一人的准备。没想到，儿子还愿意来接他。“爸，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江辰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不用，直接回家。”江河淡淡地回应。
他对这个儿子感到陌生，也有些愧疚。三十年的父爱缺席，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江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车里的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寂静。车子一路疾驰，
最终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江辰领着江河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江河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眼神浑浊。他已经六十岁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复式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气质雍容的女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江辰，直直地落在了江河身上。江河的心脏猛地一缩。林晚秋。
她和记忆里那个穿着碎花裙，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已经完全不同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
虽然眼角也有了细纹，但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她保养得极好，
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和满身沧桑的他，像是两代人。林晚秋看着他，
眼神里翻涌着江河看不懂的情绪，有震惊，有痛苦，还有一丝……怨恨？
“你……”她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江辰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妈，我先把爸安顿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林晚秋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死死地盯着江河。“江河，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质问。江河愣住了。为什么现在才出来？这是什么问题？刑期满了，
自然就出来了。“判了三十年，就待了三十年。”他平静地回答。“三十年？
”林晚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出了眼泪。
“三十年！江河，你知不知道这三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她猛地冲上来，
一把揪住江河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我求了他们！我跪下来求他们！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说你只是一时冲动！可你呢？你个**！你在法庭上都说了些什么！
”江河被她晃得有些头晕，脑子里嗡嗡作响。法庭……他想起来了。那天，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英雄，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一人做事一人当。法官问他后不后悔。
他梗着脖子，吼得比谁都响亮：“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打！”就是这句话，
彻底断送了他减刑的可能。“我让你认错！我让你求饶！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
”林晚秋状若疯癫，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江河的胳膊里。江辰吓坏了，
赶紧上来拉她：“妈！你冷静点！爸刚回来！”“你让他说！”林晚秋一把甩开江辰，
“江河，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低头？为什么宁愿在牢里待三十年，也不肯说一句软话？
”江河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心里一片茫然。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以为她早就改嫁，
过上了自己的新生活。他以为她恨他入骨，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可为什么，
她现在的反应，像是积攒了三十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见到他的这一刻，轰然爆发？
“都过去了。”江河沙哑地开口，试图挣脱她的钳制。“过去？”林晚秋凄厉地笑了起来，
“过不去！江河，这辈子都过不去！”她突然松开手，踉跄地后退几步，指着江河，
一字一句地说道：“江河，我们离婚。”江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果然。他早就料到了。
“好。”他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这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晚秋的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我说，好。
”江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你想什么时候去办手续，我都可以。
”他以为这是她想要的。他以为这是对她最好的解脱。然而，林晚秋的身体晃了晃，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江辰连忙扶住她，对着江河低吼：“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江河皱了皱眉，他做错了吗？难道拖着她，耗着她，才是对的？
“江河……”林晚秋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没有心……”说完，她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江辰抱着林晚秋，焦急地喊着“妈”，
又手忙脚乱地去掐她的人中。江河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局外人。
他只是想让她解脱，为什么会这样？他真的……学乖了啊。在监狱里，他学到的第一课，
就是顺从。别人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不要反抗，不要争辩。他以为对林晚秋，也该是这样。
可他好像又做错了。错得离谱。江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责备和失望。“爸，你跟我来。
”他将晕倒的林晚秋交给匆匆赶来的保姆，然后拉着江河，走进了书房。“砰”的一声，
门被重重关上。江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爸，你知道吗？妈她……没有改嫁。
”江河的心，咯噔一下。“她一直在等你。”江辰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三十年，她一天都没有放弃过。”“她卖了老家的房子，带着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她一个女人，什么都不会，就去餐厅洗盘子，去工地搬砖，什么苦活累活都干。
”“她求爷爷告奶奶，找了无数的律师，一次又一次地为你申诉，想要为你减刑。
”江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已经泛黄的信纸，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这些，
都是她写给你的信！三十年，一千多封！每一封都在问你，为什么不肯认个错！
为什么不肯给她一个把你捞出来的机会！”“可是，这些信，你一封都没有回过！
”江河的目光呆滞地落在那些信纸上。信？他从来没有收到过。监狱里，信件都会经过检查。
如果是家人的来信，狱警都会交给他。他只在入狱第一年，
收到过一封林晚秋寄来的离婚协议书。他签了字，寄了回去。从那以后，便再无音讯。
“她为了你，放弃了她的一辈子！可你呢？你出狱第一天，就跟她说‘好’，同意离婚？
”江辰的眼泪终于决堤，“爸，你对得起她吗？”江河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缓缓地伸出手，
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熟悉的娟秀字迹，和他记忆里的分毫不差。【江河，
今天是我给你写的第一百封信，你还是没有回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气我那天在法庭上逼你认错？可我只是想让你早点出来啊……】【江河，
辰辰今天在学校被人骂是劳改犯的儿子，跟人打架了。我看着他脸上的伤，心都碎了。
你快出来吧，好不好？只要你肯认个错，写封悔过书，王律师说就有希望……】【江河，
我今天又去看你了，他们还是不让我见。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酱肘子，他们也不让带进去。
江河，你在里面……过得好吗？】一封封，一字字，像一把把尖刀，
凌迟着江河早已麻木的心。原来，她没有放弃他。原来，她一直在等他。原来，
他所以为的“为她好”，在她看来，却是最残忍的抛弃。“爸，当年为你申诉的王律师，
他贪了妈凑来的所有钱，跑了。妈报警，警察说证据不足，立不了案。
”江辰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后来妈才知道，那个王律师，
跟你打架那人的亲戚有点关系。他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他不仅骗了妈的钱，
还买通了监狱里的人，扣下了妈写给你的所有信。同时，他还伪造了一封离婚协议书寄给你。
”江辰看着面色惨白的江河，一字一句，残忍地揭开真相。“所以，你以为妈早就跟你离婚，
远走高飞了。而妈以为，你铁石心肠，宁愿坐穿牢底，也不肯给她一句回信。”“爸，
你们就因为这个误会，错过了三十年！”“轰——”江河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误会……一个持续了三十年的，天大的误会。他以为的解脱，是折磨。他以为的成全，
是背叛。他这三十年的牢，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所谓的“学乖”，又到底是什么？
江河的眼前一阵发黑，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却感觉吸不进一丝空气。“爸！你怎么了！”江辰惊慌地冲上来扶住他。
江河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江辰焦急的呼喊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林晚秋，还躺在外面。
他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对不起。第二章江河再次睁开眼时，
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是医院。
他偏过头，看到江辰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胸口已经不疼了，
只是感觉空落落的。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惊醒了江-辰。“爸！你醒了！”江辰猛地抬头，
眼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是情绪太激动，引发的心肌缺血，
幸好送来得及时。”江河没有说话，只是掀开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爸，你干什么！
医生让你卧床休息！”江辰急忙按住他。“你妈呢？”江河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妈她……还在家里休息，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江辰的眼神有些躲闪。江河推开他的手，
固执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我要见她。”“爸！你现在身体不行！
”“我要见她。”江河的语气不容置喙，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三十年的牢狱，
让他学会了隐忍和顺从。但现在，他只想见她，立刻，马上。他要告诉她真相。他要告诉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她。他要告诉她，那份离婚协议书，是个天大的误会。江辰拗不过他，
只能扶着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客厅里空无一人，
保姆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江河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林晚秋安静地躺在床上，大概是镇定剂的药效还没过，她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紧紧地皱着，
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江河站在床边，贪婪地看着她的睡颜。三十年了。他有多少个夜晚，
是靠着回忆她的样子，才熬过来的。可他回忆里的，还是那个梳着麻花辫，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年轻姑娘。而不是眼前这个，睡梦中都带着化不开的哀愁的女人。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他伸出手，
想要抚平她紧锁的眉头，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停住了。他不敢。
他这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有什么资格去触碰她？“爸……”江辰跟了上来，小声地叫他。
江河缓缓收回手，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地带上了门。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监狱里接受训话时一样。“等她醒。”他说。
江辰看着他苍老而固执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升起，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给冰冷的客厅镀上了一层暖色。
江河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雕塑。他脑子里很乱，
三十年的光景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混账样，仗着有几分力气，
讲所谓的“兄弟义气”，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林晚秋总是跟在他身后，
苦口婆心地劝他找份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他总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说她一个女人家懂什么。直到出事那天，他为了一个所谓的“兄弟”，跟人动了手。
那个“兄弟”，在他入狱后，一次都没来看过他。反倒是他一直嫌烦的林晚秋，为了他，
耗尽了自己的一生。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不知过了多久，楼上传来开门的声响。
江河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抬头看去。林晚秋穿着一身丝质睡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冷得像冰。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还没走？”她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江河的心被刺了一下。他站起身，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说那是个误会？
说他没有收到她的信？说他以为她早就改嫁了？在三十年的空白和伤害面前，
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林晚秋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缓缓走下楼梯。
她走到江河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江河，三十年不见，
你倒是学会装哑巴了。”“晚秋，我……”“别叫我的名字！”林晚秋厉声打断他，
“我嫌脏。”江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妈！”江辰看不下去了，
“爸他昨天……他晕倒了，刚从医院回来！”“晕倒？”林晚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也会晕倒？我以为他的心是铁打的呢。”她绕着江河走了一圈，目光冰冷而锐利。
“怎么？是不是觉得这个家还不错？儿子出息了，有钱了，所以就赖着不肯走了？
”“我不是……”“你不是什么？”林晚秋逼近一步，眼神咄咄逼人，“江河，我告诉你，
这个家，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挣来的！你一分都没出过！
”“你想离婚，我成全你。今天，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然后你，拿着你的东西，
从这个家里滚出去！”“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你！”字字诛心。
江河被她的话砸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看着她满是恨意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撕裂成两半。他知道，她有理由恨他。他毁了她的一生。
可是……他真的不想离婚。特别是在知道了所有真相之后。“晚秋……”他艰难地开口，
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我们……我们能不能不离婚？”林晚秋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即，她脸上露出了极度讽刺的笑容。“不离婚？江河，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你这种人过下去？”“昨天求着离婚的是你，今天不想离的也是你。
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她抬起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滚！
”江河没有动。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哀求和悔恨。“晚秋，
我知道错了。”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说出这句话。在监狱里，无论被怎么刁难，
怎么折磨，他都未曾说过一个“错”字。可现在，对着她，他却说得如此轻易。
因为他是真的错了。错得离谱。林晚秋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冰冷所覆盖。“错了？现在说错了，晚了！”“江河，我的三十年，
你拿什么还给我？”江河哑口无言。是啊，他拿什么还？他一无所有。
他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身无分文，连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的能力都没有。他唯一能给的，
只有一句迟到了三十年的“对不起”。可这句“对不起”，太轻，太贱。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江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急得满头大汗。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保姆过去开门，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香槟玫瑰。“晚秋，
”男人微笑着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听说你不舒服，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这是你最喜欢的花。”男人说着，很自然地就要上前去拥抱林晚秋。
林晚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拥抱，脸色有些不自然。“周……周总，
你怎么来了？”被称作周总的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疏远，只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江河，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审视。“这位是？”不等林晚秋回答，
江辰抢先开口：“这是我爸。”周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伸出手，
对着江河，姿态优雅。“原来是江先生，久仰大名。我叫周慕白，是晚秋的……朋友。
”江河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玫瑰，再看看林晚秋躲闪的眼神。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从心底烧了起来。三十年的牢狱生涯，早已教会他喜怒不形于色。
可这一刻，他却感觉自己身体里的那头猛兽，快要压制不住了。他没有去握那只手，
只是冷冷地看着周慕白。周慕白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林晚秋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不悦地对江河说：“江河，
你这是什么态度？周总是客人！”“客人？”江河冷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晚秋，
“抱着花来找有夫之妇的客人？”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晚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怒。“江河！你胡说什么！”“我胡说？
”江河的目光转向周慕白，眼神凌厉如刀，“我老婆还在这儿，你就敢登堂入室。
你算个什么东西？”周慕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面子，推了推眼镜。“江先生，
我想你误会了。我和晚秋只是商业伙伴，兼朋友关系。我今天来，也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
”“朋友？”江河一步步逼近他，强大的压迫感让周慕白不由自主地后退。“我坐牢三十年，
你就在我老婆身边当了三十年的‘朋友’？”“你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河年轻时就是打架的好手，三十年的牢狱更是让他身上多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此刻他一发怒，整个客厅的气压都低了下来。周慕白被他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撞到了墙壁，退无可退。“你……你想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妈！
”江辰也急了，连忙拉住江河的胳膊，“你别冲动！”“江河！你给我住手！
”林晚秋尖叫起来，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了周慕白面前。她用自己的身体，
护住了那个男人。这个动作，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江河的心脏。他所有的愤怒，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刺骨的寒意。他看着护在别人身前的林晚秋，
眼神一点点地暗了下去。原来……是真的晚了。她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江河突然笑了，
笑声沙哑而悲凉。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林晚秋，你护着他？
”第三章林晚秋被江河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痛苦和彻骨寒意的眼神，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将她所有的怒火浇熄，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慌乱。
她为什么要护着周慕白？她也不知道。只是在看到江河那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时，
身体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反应。三十年前，他就是用这副样子，毁了他们的人生。她怕了。
她怕历史重演。“江河，你别发疯！”林晚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总是我公司的投资人，是我们的恩人！你不能对他无礼！”“恩人？
”江河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笑容愈发讽刺，“是啊，趁着我不在，照顾我老婆孩子，
可不是天大的恩情吗？”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周慕白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周慕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江先生，你真的误会了。
我和晚秋是清白的。当年她的公司**不开，是我投了一笔钱，仅此而已。
”“说完了吗？”江河冷冷地打断他，“说完就滚。”“你！”周慕白气得脸色涨红，
他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江河！”林晚秋彻底被激怒了，
“你非要这样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才甘心？”“三十年前是这样，
三十年后还是这样！你一点都没变！”一点都没变。这五个字，像五根钉子，
狠狠地钉进了江河的心里。他变了。他真的变了。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他学会了忍耐，
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把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他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脾气，
没有棱角的废人。可为什么在看到这个男人出现在她身边时，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发疯？
江河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再次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好，我走。
”他转身，不再看林晚秋和她身后的男人，一步步地走向门口。他的背影佝偻，步伐缓慢，
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秋的心上。她看着那个萧索的背影，
心脏猛地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她。不该是这样的。她等了三十年，盼了三十年，
不是为了今天这个结局。她只是想质问他，想让他认错，想让他哄哄她，
想听他说一句“晚秋，我错了，我后悔了”。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后悔”。
他只是说“错了”。然后，在看到周慕白之后，就要走。走？他能走到哪里去？
一个和社会脱节了三十年的老人，身无分文，能去哪里？“站住！”林晚秋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河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林晚秋看着他的后背，嘴唇翕动了几下，那些刻薄的，
伤人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准备好。”“在那之前，
你就先住在这里。”她终究，还是不忍心。不忍心看他流落街头。江河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说话。“楼下有间客房，让保姆给你收拾一下。”林晚秋说完，便不再看他，
转身对一旁尴尬不已的周慕白说：“周总，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送你出去。
”她甚至没有再给江河一个眼神，就和周慕白一起，走出了家门。江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心里五味杂陈。他走到江河身边，低声说：“爸，妈她……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江河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良久，
他才沙哑地开口：“客房在哪？”江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江河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那间客房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小区的花园。
比起他住了三十年的牢房，这里已经是天堂了。他走进去，关上了门，
将自己与外面那个华丽却冰冷的家，彻底隔绝。他靠在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
最终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胸口那股熟悉的绞痛感再次袭来，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就是这双手，年轻时，
牵着林晚秋走过大街小巷。也是这双手，毁了他和她的一生。如今，
这双手连抚平她眉头的资格都没有了。江河无声地笑了，眼角却有滚烫的液体滑落。
三十年来，他流过血，流过汗，却从未流过一滴泪。他以为自己的泪腺，早就干涸了。
……门外。林晚秋送走了周慕白，一进门就看到江辰守在客房门口，一脸担忧。“他进去了？
”林晚秋淡淡地问。“嗯。”江辰点了点头，“爸他……他好像很难过。”“难过？
”林晚秋冷笑，“他现在知道难过了？早干嘛去了？”话虽这么说，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是在睡觉，
还是在……想些什么？“妈，”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开，“其实，
爸他……”“行了，别说了。”林晚秋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累了，想上去休息一会儿。
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她不想听任何关于江河的解释。三十年的等待和失望，
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和情分。她现在只想快点了结这一切，然后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和周慕白吗？林晚秋的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的脸，心里却生不出一丝波澜。
周慕白是个很好的男人，温柔，体贴，事业有成。这些年来，他对她明里暗里的追求，
公司里的人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也曾一度以为，
自己可以放下过去，接受他。可为什么，在江河出现的那一刻，她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都瞬间崩塌了？林晚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快步走上了楼。江辰看着母亲决绝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重重地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有些事，
只能靠他们自己了。他走到客房门口，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了。想了想，他转身去了厨房。
半小时后，江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敲响了客房的门。“爸，我给你煮了碗面，
你出来吃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里面没有回应。“爸？你在里面吗？”江辰又敲了敲，
依旧没人应。他心里一慌，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顾不上许多，用力转动门把手，
却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爸！你开门啊！爸！”江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开始用力撞门。“砰！砰！砰！”巨大的撞门声惊动了楼上的林晚秋和保姆。
林晚秋匆匆跑下楼，看到江辰状若疯狂地撞着门，脸色一白。“怎么回事？”“妈！
爸他把自己锁在里面了，怎么叫都没反应！”江辰急得快哭了。林晚秋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快步上前，用力拍打着房门。“江河！你开门！你给我开门！”“江河，你听见没有！
你别在里面装死！”“你再不开门，我……我就报警了！”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愤怒，
到后面的惊慌，最后带上了一丝哭腔。里面始终死一般的寂静。林晚秋彻底慌了。
她想到了江河昨天晕倒的事，想到了他刚才那了无生趣的眼神。他会不会……想不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晚秋的腿瞬间就软了。“备用钥匙！备用钥匙在哪？”她抓住保姆，
急切地问。保姆也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说：“在……在管家那里，我这就去拿！
”保姆连滚带爬地跑去找钥匙。林晚秋靠在墙上，浑身发冷。她不敢想象，如果推开门，
看到的是她最不愿看到的画面……她会疯的。她一定会的。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终于，保姆拿着一串钥匙跑了回来。江辰抢过钥匙，试了好几把，才找到正确的那一把。
“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江辰一把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
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江河，不见了。“爸！”江辰冲到窗边，探头往下看。
这里是二楼，下面是柔软的草坪。他跳窗跑了。林晚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和那扇大开的窗户，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走了。在她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之后。
在她用另一个男人来**他之后。他就这么走了。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就如同他来时一样，
只提着一个廉价的黑色塑料袋。不。林晚秋猛地发现，他来时提的那个塑料袋，
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墙角。他什么都没带走。彻彻底底地，净身出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
瞬间淹没了林晚秋。她冲到窗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江河——！”回答她的，
只有花园里呼啸而过的风声。江辰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江河的电话。可是，
江河没有手机。他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人，什么都没有。“查监控！快！查小区的监控！
”林晚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江辰反应过来，立刻冲向了客厅的监控显示屏。
小区的监控很快被调了出来。画面中，一个佝偻的身影，避开了所有的主干道，
沿着花园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走着，像一个怕被人发现的小偷。他走出了小区大门，
汇入了茫茫人海。然后，消失不见。林晚秋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腿一软，
瘫坐在了地上。眼泪，终于决堤。
“江辰……去找他……”“快去把他找回来……”她的声音破碎，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江辰红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拿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客厅里，
只剩下林晚秋一个人。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三十年的等待，
换来的却是再次的离别。是她逼走了他。是她亲手，将他再次推开了。
“江河……你回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回来啊……”她的哭声，
回荡在空旷而奢华的客厅里，显得那么悲凉。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面，
还静静地放在那里。那是他的儿子，亲手为他做的第一顿饭。他一口都没吃。
第四章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座繁华的城市，在夜色中展现出它最迷人的一面。
但这一切的璀璨，都与江河无关。他蜷缩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
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运动服。晚春的夜风，依旧带着凉意，吹得他瑟瑟发抖。
从那个“家”里逃出来后，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就像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幽灵，
游荡在不属于他的城市里。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口袋里，
一分钱都没有。他甚至连那个装着他全部家当的塑料袋，都忘在了那个家里。
江河自嘲地笑了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想当年，他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朋友遍地，
走哪都有人喊一声“河哥”。如今，却落魄到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真是报应。他闭上眼，
想睡一会儿，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林晚秋的身影。她护在那个男人身前的样子。
她让他“滚”时决绝的眼神。她眼里的厌恶和冰冷。一幕幕，像刀子一样，
反复切割着他的心。他知道，他不该走。他应该留下来，哪怕是跪下来求她，
也该把当年的误会解释清楚。可是，他没有勇气。在看到她维护那个男人的那一刻，
他所有的勇气都泄光了。他怕了。怕她根本不信。怕她即使信了，也已经不在乎了。
与其留下来自取其辱，不如识趣地离开。就像三十年前，
他签下那份伪造的离婚协议书时一样。他总以为，放手是对她最好的成全。可他错了两次。
“大爷，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江河的思绪。他睁开眼，
看到一个穿着外卖骑手服的小伙子，站在长椅前，手里还提着一个餐盒。“天挺冷的，
您快吃点热乎的吧。”小伙子笑着把餐盒递给他。江-河愣住了。“给我的？”“是啊，
”小伙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有个客人下了个单，
备注说看到公园长椅上有个穿灰色运动服的大爷，让我把餐送给他。钱已经付过了，
您放心吃。”江-河看着手里的餐盒，心里一暖。这个陌生的城市，似乎也没有那么冷漠。
“谢谢你，小伙子。”“不客气，您趁热吃。”小伙子摆了摆手，跨上电瓶车，
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江-河打开餐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排骨饭，
还配了一碗紫菜蛋花汤。熟悉的香气，让他空了许久的胃，叫得更欢了。他拿起筷子，
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是他出狱后，吃的第一顿安稳饭。饭菜的温度，顺着食道，
一直暖到了心里。他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那个点餐的人，是谁？是碰巧路过的好心人吗？
还是……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会不会是江辰？或者是……她？
不，不可能。江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她那么恨他，怎么可能还会关心他吃没吃饭。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吃完饭，身体暖和了许多。江河把餐盒收拾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决定找个地方过夜。桥洞，或者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都是不错的选择。他刚站起身，
一辆黑色的轿车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江辰焦急的脸。“爸！
我可算找到你了！”江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推开车门就冲了下来，一把抱住了江河。
“爸，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一下午！我好怕你出事！”江河的身体僵住了。
被儿子抱在怀里的感觉，很陌生，也很温暖。他拍了拍江辰的背，沙哑地说：“我没事。
”江辰松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看到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爸，跟我回家吧。
妈她……她也很担心你。”听到“妈”这个字，江河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啊爸！”江-辰急了，“妈她只是一时在气头上，她心里是有你的！
你不见了之后，她都快急疯了！哭得眼睛都肿了！”江河的心，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她……哭了？“你别骗我了。”江河摇了摇头，“我亲眼看到她护着那个男人。
”“那都是误会！”江辰急忙解释，“那个周总，就是我妈公司的投资人！
我妈对他根本没那个意思！她是为了公司，为了几百个员工的饭碗，才对他客客气气的！
”“今天你那么对他，万一他一撤资，公司就完了！我妈也是被你逼急了，才说那些话的！
”“爸，你跟我回去，我妈她真的知道错了。她一直在家等你。”江河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理智告诉他，林晚秋已经不爱他了。可情感上，
他却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