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你们带来馆驿的武生的小说《猫面怨小说》,叙述陈师蔷薇春桃的故事。精彩片段: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必须弄清楚,这个陈师傅,到底是什么人。苏定芳很快就来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衫,脸上堆着笑容,可眼神……...
《猫面怨》精选:
楔子同治十三年,冬。鹅毛大雪裹着朔风,卷过江南袁府的飞檐翘角。
青灰色的瓦当积了厚厚一层雪,檐下悬着的冰凌子,像一柄柄倒悬的利剑,
在昏沉的天光里泛着冷光。正堂的门敞着,穿堂风裹挟着雪粒子灌进来,
吹得屋中烛火明明灭灭。袁老太爷僵坐在太师椅上,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他身上的锦缎长袍被撕开数道口子,露出的皮肉翻卷着,
黑紫的血痂下,新的脓血正汩汩往外渗,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几个仆妇缩在墙角,
捂着嘴不敢出声,脸色白得像纸。郎中早已束手无策,摇着头叹着气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此伤非人力可医”。袁老太太挺着大肚子,跪在老太爷脚边,哭得肝肠寸断。
她腹中的孩子才刚满七个月,是袁家的小儿子,尚未出世,就要面临这般祸事。
“老爷……老爷您撑住啊……”她攥着老太爷冰冷的手,指尖颤抖,“您还有话要交代,
您说啊……”老太爷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最终落在袁老太太的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猫……猫……”“猫?
”袁老太太一怔,泪眼婆娑地抬头,“老爷,您说什么猫?
”老太爷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她,
一字一句道:“袁家世世代代,永——不——得——养——猫!”话音落,他的手猛地垂下,
头歪向一边,再无声息。“老爷!”凄厉的哭喊声响彻袁府,与窗外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
听得人心头发紧。没有人知道,袁老太爷这句临终遗言,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也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跨越十数年的怨孽,已经在袁府的地基下,
悄然埋下了种子。雪,越下越大了。第一章寒夜惊梦光绪二十六年,六月。江南的初夏,
溽热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白日里毒日头晒得人头皮发麻,到了夜里,一丝风也无,
闷得人辗转难眠。袁府后院的主屋里,袁老太太又一次从噩梦里惊醒。她猛地坐起身,
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鬓角的白发往下淌,
浸湿了枕巾。心口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震得她浑身发颤。屋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聒噪得人心烦意乱。银白的月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
洒在描金拔步床上,将帐幔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影绰绰,像鬼魅的爪牙。明明是燠热的夜,
袁老太太却觉得浑身发冷,那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拢了拢身上的素色夹袄,指尖冰凉,竟像是摸到了一块寒冰。
“老太太?”守夜的丫鬟春桃听到动静,连忙端着一盏烛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昏黄的烛光随着她的脚步摇曳,将屋子里的陈设映得忽明忽暗,案几上的青花瓷瓶,
墙角的落地屏风,都像是活了过来,在光影里变幻着形状。袁老太太闭了闭眼,
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倒杯水来。”“哎。”春桃应了一声,
将烛台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烛火跳跃着,照亮了她的侧脸。春桃是袁老太太的贴身丫鬟,
跟着她十几年了,手脚麻利,心思也细。她转身走到桌边,提起桌上的紫砂壶,
拿起白瓷茶杯,轻轻一倾,清亮的茶水便汩汩流入杯中。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袁老太太没有睁眼,只侧着耳朵听着那声音,
心里的慌乱却丝毫未减。她总觉得,这夜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那双眼睛,碧绿碧绿的,
像暗夜里的鬼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老太太,水来了。”春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袁老太太这才缓缓睁开眼。她没有看春桃,只伸手去接那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那一刻,
一股刺骨的凉意猛地窜进掌心,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水,怎么会这么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昏暗中,只见那茶水泛着冷莹莹、绿幽幽的光,像是淬了毒的翡翠。
一股若有似无的腥味儿,顺着鼻息钻进来,不是茶香,也不是水汽,
而是一种……像是生肉腐烂,又像是野兽身上的膻腥气。袁老太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捂住嘴,险些吐出来。那股腥味儿越来越浓,像是要钻进她的五脏六腑。
她恍惚间觉得,这味道,竟和十几年前老太爷临终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腥腐气,
有几分相似。“你倒的是什么……”她猛地抬头,想要质问春桃,可话到嘴边,
却陡然卡住了。眼前哪里还有春桃的影子?站在床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身段娉婷,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的脸……袁老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那不是人的脸。
那是一张猫脸。毛茸茸的雪白皮毛,衬着一双碧绿的眼睛,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正死死地盯着她。鼻子是小巧的黑色,嘴巴微微咧开,露出尖利的牙齿,泛着寒光。
“啊——!”袁老太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向后缩去,重重地撞在床栏上。
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冰凉的茶水溅了一地,那股腥味儿,越发浓烈了。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猫脸。那女人却一动不动,只是站在那里,
碧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怨毒的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鸟儿惊飞了。袁老太太的视线一晃,再看时,
床前的猫脸女人,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还有地上碎裂的茶杯,以及那滩散发着腥气的水渍。“老太太!老太太您怎么了?
”春桃慌慌张张地从外间跑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空水壶。她看到地上的碎瓷片,
又看到袁老太太惨白的脸,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扑到床边,“您是不是魇着了?
”袁老太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越淌越多。她看着春桃焦急的脸,
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一幕,竟是一场梦。可那梦,太过真实了。
那冰凉的茶杯,那绿幽幽的茶水,还有那张毛茸茸的猫脸,那双怨毒的碧眼,
以及那股刺鼻的腥味儿,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春桃扶着她坐起身,拿起帕子,
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着汗:“老太太,您又梦见那个猫脸人了?”袁老太太浑身一颤,
缓缓点了点头。是了,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半个月前,大儿子袁英把那个戏班子领进府里,
她就开始做这个梦。一模一样的梦。一模一样的猫脸人。每次都是在深夜,她渴醒了,
然后就有一个猫脸女人,端着一杯带着腥气的凉茶,站在她的床前。
每次她都会被吓得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心口突突直跳,半天缓不过气来。
“一定是那戏班子不干净!”春桃咬着牙,语气里带着怨怼,“咱们府里一向太平,
自打他们来了,您就夜夜做噩梦。三天了,整整三天了!”袁老太太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春桃说的没错。这个月初,是她的六十大寿。大儿子袁英说,要给她办一场热闹的寿宴,
特意从京城请来了一个戏班子,名叫“苏家班”,说是名角荟萃,唱念做打,样样精通。
她本是不爱这些热闹的,可耐不住袁英和小儿子袁杰的软磨硬泡,只好应了。
苏家班进府的那天,是个晴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得很。她坐在正堂,
隔着帘子看了一眼,只记得那班主是个瘦高的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沧桑。
还有两个年轻的女戏子,生得明眸皓齿,身段窈窕,很是惹眼。除此之外,她就没再多留意。
可谁能想到,自那以后,她就开始夜夜做噩梦。“老太太,您说,会不会是那戏班子里,
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春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怯意,“我听老人们说,
戏班子走南闯北,见得多了,难免沾染上些……邪祟。”袁老太太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是信佛的,平日里吃斋念佛,一心向善,从不曾做过亏心事。可这接连三日的噩梦,
却搅得她心神不宁,坐立难安。那张猫脸,那双碧眼,还有那股腥味儿,
像是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她总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噩梦。这背后,
一定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春桃,”袁老太太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去把那苏家班的底细,给我查清楚。”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哎,奴婢这就去。
”袁老太太闭上眼,靠在床栏上。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
一片冰凉。她又想起了老太爷的那句遗言。——袁家世世代代,永不得养猫。
猫……袁老太太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难道说,这场噩梦,和当年的那件事,
有什么关联吗?第二章别院疑云这一夜,袁老太太再也没能睡着。她睁着眼睛,
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老太爷临终时的惨状,
一会儿是梦里那张狰狞的猫脸,一会儿又是苏家班那些人的面孔。天光微亮时,
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没睡多久,就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了。春桃伺候她梳洗时,
手脚有些慌乱,梳子掉在了地上,簪子也簪歪了。袁老太太看在眼里,却没有责备她。
她知道,春桃也被那些噩梦吓得不轻。早饭是一碗清粥,一碟咸菜。袁老太太没什么胃口,
只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筷子。“老太太,您多少再吃点吧。”春桃劝道,
“您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身子怎么受得了?”袁老太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吃不下去。
走,陪我去那别院看看。”苏家班被安置在袁家的西跨院。那是一座荒废了十几年的别院,
早年老太爷在世时,曾养过一个小戏班子,就住在那里。后来老太爷出了事,戏班子散了,
那别院也就空了下来,平日里只有几个杂役偶尔去打扫一下,院里的荒草长得有半人高。
袁老太太坐着软轿,春桃跟在一旁,一路往西跨院去。刚走到院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还有锣鼓二胡的伴奏声,热闹得很。院门是虚掩着的,
春桃上前,轻轻推开了门。眼前的景象,让袁老太太微微一怔。原本荒草丛生的别院,
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碎石铺就的小径,扫得一尘不染。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几个戏子正在练身段,有穿红着绿的旦角,有扎着靠旗的武生,一个个身段利落,唱腔清亮。
廊下,几个乐师正坐在那里,吹拉弹唱,不亦乐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
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还有木头和青草的气息。很难想象,
这里几天前还是一片荒芜。听到开门声,院子里的人都停了下来,纷纷朝门口望去。
一个年近四十的瘦长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对着袁老太太拱手作揖,
脸上堆着笑容:“老太太吉祥!小的苏定芳,是苏家班的班主。不知老太太驾临,有失远迎,
还望恕罪。”袁老太太打量着他。苏定芳穿着一件青布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眉眼间带着一股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和和气。依稀能看出,他年轻时,定是个俊朗的男子。
“不必多礼。”袁老太太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我只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
”“老太太里面请。”苏定芳侧身引路,笑得一脸殷勤,“院子刚收拾好,还有些杂乱,
您别嫌弃。”袁老太太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春桃跟在她身后,
目光警惕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院子里的戏子们,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低着头,
不敢吭声。袁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了两个年轻的女戏子身上。一个穿着青色戏服,
生得杏眼桃腮,皮肤白皙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身段窈窕,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之气。
她是唱青衣的,名叫苏小璇,是苏家班的台柱子。另一个穿着粉色戏服,年纪稍小一些,
约莫十五六岁,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天真活泼的灵气。
她是唱小旦的,名叫苏小璃,是苏小璇的妹妹。姐妹俩站在一起,一个清冷,一个娇俏,
很是惹眼。袁老太太点了点头,赞道:“好俊的姑娘。”苏小璇和苏小璃连忙上前,
屈膝行礼:“谢老太太夸赞。”她们的声音,一个清亮,一个软糯,很好听。
袁老太太又和苏定芳寒暄了几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院子的角落。那里,
有一个男人,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拉着二胡。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
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将整个头脸都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左眼的眼皮耷拉着,眼珠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翳,显然是瞎了。
右眼倒是清明,可那眼神,却空洞得很,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他的手指,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着,悠扬的二胡声,
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时而凄婉,时而悲凉,听得人心头发酸。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苏定芳和他说话,他没有回应。苏小璇喊他,
他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又低下头,继续拉着他的二胡。袁老太太的心里,
莫名地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个男人,太奇怪了。好好的一个人,
为什么要把头脸蒙得这么严实?“苏班主,”袁老太太指着那个拉二胡的男人,开口问道,
“那位先生是?”苏定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了笑:“哦,您说他啊。
他是我们班的二胡师傅,姓陈。”“他怎么把头脸蒙起来了?”春桃忍不住问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苏定芳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嗨,别提了。
陈师傅早年遇了祸事,脸上受了重伤,落下了疤痕,怕吓到人,就一直用布蒙着。”“疤痕?
”春桃瞪大了眼睛,“能有多严重?”她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小璇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脚边翻倒了一个铜盆,盆里的水洒了一地,
溅湿了她的裙摆。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站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扁着嘴,
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原来,这小男孩是苏家班的学徒,见苏小璇练了一早上的戏,满头大汗,
便好心打了一盆水,想让她洗把脸歇一歇。谁知,苏小璇却突然发了火,一把夺过铜盆,
狠狠摔在了地上。“要死了!”苏定芳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他没有去说苏小璇,
反而对着那个小男孩骂道,“连盆水都端不好,看吓着老太太了!”小男孩吓得浑身发抖,
眼泪汪汪地看着苏定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小璇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
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袁老太太皱了皱眉,
心里的疑惑更甚了。这苏家班,分明透着一股不对劲。苏定芳的敷衍,陈师傅的怪异,
苏小璇的失态……这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笼罩在这座别院上空。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淡淡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好生练着,寿宴那天,可要好生表现。
”“老太太放心,”苏定芳连忙拱手,“我们定当全力以赴,让老太太满意。
”袁老太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别院。春桃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道:“老太太,
这苏家班,真的不对劲。那个陈师傅,鬼鬼祟祟的,还有苏小璇,
脾气也太暴躁了……”袁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沉沉地往前走。阳光洒在她的身上,
却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她总觉得,这座看似平静的别院,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那个蒙着头脸的陈师傅,更是像一个谜。第三章痴儿情切回到主屋,
袁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却没有喝。春桃站在一旁,将她打探到的消息,
一五一十地禀报:“老太太,奴婢去问了门房的老李。他说,
这苏家班是袁大爷托人从京城请来的,据说在京城很有名气。只是……这苏家班半年前,
还不叫苏家班,叫‘庆春班’。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班主换了人,名字也改了。”“哦?
”袁老太太挑了挑眉,“换了班主?”“是啊。”春桃点头,“老李说,原来的班主姓王,
是个脾气火爆的汉子。半年前,庆春班在江南演出时,出了一场意外,王班主和几个戏子,
都死在了一场大火里。后来,苏定芳就接手了戏班子,改名叫苏家班。”“大火?
”袁老太太的心里,咯噔一下。“嗯。”春桃继续道,“听说那场火,烧得很蹊跷。
好好的戏台,突然就着了火,火势蔓延得很快,根本来不及救。有人说,是有人故意纵火,
也有人说,是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袁老太太沉默了。一场大火,
烧死了原班主和几个戏子,苏定芳接手后,改头换面,成了苏家班。这背后,
难道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那个陈师傅,”春桃压低了声音,“老李说,
他是苏定芳接手戏班子后,才来的。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有人说,
他是苏定芳的远房亲戚,也有人说,他是苏定芳从外地请来的高人。”袁老太太的手指,
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她越来越觉得,这苏家班,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让人看不透,摸不着。“老太太,您说,这苏家班会不会……”春桃欲言又止,
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袁老太太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别瞎猜。没有证据的事,
不可乱说。”话虽如此,可她的心里,却早已疑云密布。午饭时分,袁英和袁杰来了。
袁英是袁家的长子,今年三十出头,继承了袁家的家业,为人精明干练,只是近年来,
迷上了听戏,有些玩物丧志。袁杰是袁家的次子,今年二十岁,性格憨厚老实,
平日里话不多,对袁老太太很是孝顺。兄弟俩陪着袁老太太吃饭,席间,
袁英兴致勃勃地说着苏家班的好处,说苏小璇的青衣唱得如何好,苏小璃的小旦演得如何俏。
袁杰坐在一旁,时不时地附和几句,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袁老太太看在眼里,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袁杰这孩子,对苏小璃动了心。这几日,他往西跨院跑的次数,
越来越多了。“娘,”袁英放下筷子,笑着开口,“寿宴那天,
我打算让苏家班唱一出《西厢记》。苏小璇演崔莺莺,苏小璃演红娘,
定能让宾客们眼前一亮。”袁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袁杰却突然抬起头,
看着袁老太太,眼神坚定地开口:“娘,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袁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袁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娘,
我想娶苏小璃为妻。”“什么?!”袁英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袁老太太也愣住了,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在地上。她看着袁杰,眉头紧锁:“袁杰,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小璃是戏子,身份低微,你是袁家的二少爷,你们怎么能在一起?
”“身份低微怎么了?”袁杰梗着脖子,大声道,“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我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我就是要娶她!”“你胡闹!”袁老太太气得脸色发白,
“袁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脸面?脸面有什么用?”袁杰红着眼睛,“娘,
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听您的。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听!我喜欢苏小璃,我要娶她!
”“你……”袁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袁杰,却说不出话来。袁英连忙上前,
拉住袁杰的胳膊,劝道:“二弟,你别冲动。娘也是为了你好。苏小璃是戏子,配不上你。
你要是喜欢,大哥给你找个好人家的姑娘,不比她强?”“我不稀罕!”袁杰甩开他的手,
“我只喜欢小璃!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我就和她私奔!”说完,他猛地站起身,
转身就往外跑。“袁杰!你给我回来!”袁老太太气得大喊,可袁杰头也不回,
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袁老太太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气没上来,
险些晕过去。“娘,您别生气。”袁英连忙扶住她,拍着她的背,“二弟年纪小,不懂事,
等他冷静下来,就知道错了。”袁老太太闭上眼,疲惫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随他去吧。”她知道,袁杰这孩子,性子犟得很,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她实在不明白,苏小璃一个戏子,到底有什么好,能让袁杰如此痴迷?还是说,这一切,
都是苏家班的阴谋?袁老太太的心里,越来越乱了。第四章夜半歌声袁杰跑出去后,
一整天都没有回来。袁老太太派人去找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她心里又气又急,晚饭也没吃,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夜色渐浓,蝉鸣依旧聒噪。
春桃端着一盏安神茶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老太太,喝杯茶吧,暖暖身子。
”袁老太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这孩子,真是要气死我。”“老太太,您别担心。
”春桃安慰道,“二少爷心地善良,不会有事的。说不定,他只是去西跨院找苏小璃了。
”提到苏小璃,袁老太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总觉得,苏小璃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里,
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清亮婉转,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怨。“可正是人值残春蒲郡东,门掩重关萧寺中。花落水流红,
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是《西厢记》里的唱段。袁老太太的心,猛地一跳。这歌声,
是谁在唱?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了进来。
歌声越来越清晰,是从西跨院的方向传来的。月光皎洁,洒在庭院里,一片银白。
袁老太太循着歌声望去,只见西跨院的花园里,那一架蔷薇开得正盛,姹紫嫣红,
像一片燃烧的云霞。花丛中,隐约有两个人影。一个穿着青色的衣裙,一个穿着粉色的衣裙。
是苏小璇和苏小璃。苏小璇站在蔷薇架下,手里拿着一支笛子,正在吹奏。
苏小璃站在她身边,轻声唱着,声音婉转悠扬,听得人心头发软。袁老太太的目光,
落在了苏小璇的身上。月光下,苏小璇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她的手指纤细,握着笛子,
轻轻吹奏着,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忽然,苏小璃的歌声停了。她转过身,
对着苏小璇,小声说了些什么。苏小璇点了点头,放下笛子,轻声开口,唱起了另一支曲子。
那是一支很古老的曲子,袁老太太从未听过。歌声凄婉悲凉,像是杜鹃啼血,
又像是孤雁哀鸣。听得人心里发酸,眼眶发热。袁老太太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间,
竟有些失神。就在这时,苏小璇的歌声,陡然一转,变得凄厉起来,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狠狠刺进人的心脏。紧接着,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喵——!”那叫声,
尖锐刺耳,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毒,听得人毛骨悚然。袁老太太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她再往蔷薇架下望去,那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苏小璇和苏小璃的影子?只有那一架蔷薇,
在月光下,静静地盛开着。风吹过,蔷薇花簌簌作响,像是在哭泣。袁老太太的心里,
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转身回到屋里,却发现春桃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屋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她一个人。烛火摇曳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走到桌边,拿起那盏安神茶,
轻轻喝了一口。茶水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茶水里,
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味儿。和梦里那杯凉茶的味道,一模一样。
袁老太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连忙放下茶杯,捂住了嘴。就在这时,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很缓,像是猫爪踩在地上。她猛地转过身。
烛火的光影里,一个人影,正站在她的身后。是那个蒙着头脸的陈师傅。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头上的白布,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惨白的光。他的右眼,
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袁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陈师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手,
手里拿着一个白瓷茶杯。茶杯里,盛着碧绿的茶水,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儿。“老太太,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渴了吧?喝杯茶。
”第五章茶中诡秘那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袁老太太的耳边炸响。她浑身的血液,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看着陈师傅手里的茶杯,又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你……你想干什么?”袁老太太一步步往后退,
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陈师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向她走来。他的脚步很轻,
像是飘在地上。黑色的长衫,在烛火的光影里,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那股腥味儿,
越来越浓,钻进了她的鼻息,**着她的神经。她想起了梦里的那杯凉茶,
想起了那张狰狞的猫脸,想起了老太爷临终时的惨状。一切,都像是串联起来了。
“你……你是那个猫脸人?”袁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陈师傅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茶杯,右眼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空洞而冰冷。
“老太太,”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这茶,很好喝的。你尝尝。”他说着,伸出手,
将茶杯递了过来。那茶杯,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冷莹莹的光。杯中的茶水,碧绿得像翡翠,
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黑气。袁老太太猛地摇着头,尖叫道:“我不喝!你拿走!你这个妖怪!
”陈师傅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喝吗?”他轻声说,
“可是,你已经喝了很多次了。”袁老太太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这些日子,
她夜夜做噩梦,醒来后,床头总会放着一杯凉茶。她一直以为,那是春桃倒的。现在想来,
那根本不是春桃倒的。是他!是这个陈师傅!是他,夜夜潜入她的房间,
给她喝这种带着腥气的凉茶!“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袁老太太的声音,
带着一丝哭腔。陈师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春桃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太太!您没事吧?
”陈师傅的目光,猛地转向窗外。他的身影,在烛火的光影里,晃了一下,像是一阵烟,
竟凭空消失了。“老太太!”春桃推开门,冲了进来。她看到袁老太太蜷缩在墙角,
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忙扑了过去,“您怎么了?是不是又梦见那个猫脸人了?
”袁老太太看着春桃,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她指着空荡荡的屋子,
又指着桌上的茶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他来过……”她哽咽着,
“那个陈师傅……他来过……”春桃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到了桌上的茶杯。她拿起茶杯,
闻了闻,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这……这是什么味儿?”她惊呼道,“好浓的腥味儿!
”袁老太太抱住春桃,放声大哭起来。她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
这个陈师傅,绝对不是普通人。他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可怕的秘密。而这个秘密,
很可能和当年老太爷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第六章暖寿惊变袁老太太受了惊吓,
病倒了。她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喊着“猫脸人”,
一会儿喊着“老太爷”。春桃衣不解带地守着她,急得团团转。袁英和袁杰也急坏了,
四处请郎中,抓药熬药。可袁老太太的病,却始终不见好转。直到寿宴的前一天,
袁老太太的烧,才终于退了下去。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春桃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喜极而泣:“老太太,您可算醒了!
您都睡了三天了!”袁老太太看着春桃憔悴的脸,心里一阵发酸。她伸出手,握住春桃的手,
轻声道:“春桃,辛苦你了。”“不辛苦,奴婢不辛苦。”春桃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老太太,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袁老太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多了。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明天,就是她的六十大寿了。
苏家班,一定会在寿宴上,唱那出《西厢记》。那个陈师傅,也一定会出现。她不知道,
明天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一场热闹的寿宴,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春桃,
”袁老太太开口,声音低沉,“去把苏定芳叫来。”春桃愣了一下:“老太太,
您找他做什么?”“我有话要问他。”袁老太太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必须弄清楚,这个陈师傅,到底是什么人。苏定芳很快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衫,脸上堆着笑容,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老太太,
您身体好些了吗?”他拱手作揖,语气恭敬。袁老太太靠在床头,看着他,
开门见山:“苏班主,我问你,那个陈师傅,到底是什么人?”苏定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袁老太太的目光:“老太太,陈师傅就是我们班的二胡师傅啊。
他……他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袁老太太冷笑一声,“普通人会夜夜潜入我的房间,
给我喝带着腥气的凉茶吗?普通人会凭空消失吗?”苏定芳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苏班主,”袁老太太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知道,
你心里藏着事。我也知道,这个陈师傅,绝对不是普通人。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
别怪我不客气。”苏定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沉默了半晌,终于抬起头,
看着袁老太太,声音低沉地开口:“老太太,实不相瞒,陈师傅他……他是个苦命人。
”“苦命人?”袁老太太挑了挑眉。“嗯。”苏定芳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哀伤,
“陈师傅年轻时,是个很有名的戏子,唱旦角的,名叫陈婉卿。他的唱腔,比苏小璇还要好。
可惜,十几年前,他得罪了一个权贵,被人泼了一脸滚烫的开水。脸被毁了,嗓子也哑了。
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能唱戏了。”袁老太太愣住了。陈婉卿?这个名字,
她似乎在哪里听过。苏定芳继续道:“陈师傅被毁容后,心灰意冷,隐居了十几年。半年前,
我接手苏家班,偶然遇到了他。他说,他喜欢听戏,想跟着戏班子,四处走走。我看他可怜,
就收留了他。他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脸,所以就用布蒙着。至于您说的那些怪事,
我……我真的不知道。”袁老太太沉默了。如果苏定芳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陈婉卿,
确实是个苦命人。可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个被毁容的戏子,
怎么会有凭空消失的本事?怎么会和那个猫脸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罢了。
”袁老太太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明天的寿宴,好生准备。”苏定芳松了一口气,
连忙拱手:“是,老太太。”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脚步有些踉跄。袁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
眉头紧锁。她知道,苏定芳一定还有事瞒着她。可她现在,没有证据。只能走一步,
看一步了。寿宴的前一晚,袁家摆了暖寿酒。宾客不多,
都是袁家的亲戚和一些关系亲近的朋友。苏家班的人,也来了。苏小璇和苏小璃,
穿着精致的戏服,在席间唱了几支小曲。她们的唱腔清亮,身段优美,赢得了满堂喝彩。
袁英看得眉开眼笑,连连叫好。袁杰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苏小璃的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爱慕。袁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却没有什么心思听戏。她的目光,
一直落在那个坐在角落里的陈师傅身上。陈师傅依旧蒙着头脸,坐在那里,拉着二胡。
悠扬的二胡声,和苏小璇、苏小璃的唱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可袁老太太却觉得,
那二胡声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怨毒。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诅咒。酒过在诅咒。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袁老太太觉得有些头晕,便起身,想去后院透透气。春桃扶着她,
慢慢地往后院走去。月光皎洁,洒在庭院里,一片银白。后院的花园里,
那一架蔷薇开得正盛,花香扑鼻。袁老太太站在蔷薇架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只觉得头晕的症状,好了一些。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过身。陈师傅,正站在她的身后。他依旧蒙着头脸,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
右眼的目光,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空洞。“老太太,”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您的寿宴,办得很热闹。”袁老太太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看着陈师傅,
声音颤抖着:“你……你想干什么?”陈师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手,
解开了头上的白布。一圈,又一圈。白布滑落,露出了他的脸。袁老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从额头到下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像一张蛛网。疤痕凹凸不平,
泛着狰狞的暗红色。左眼的眼皮耷拉着,眼珠上的白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右眼,
却依旧空洞。可这张脸,却不是猫脸。袁老太太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陈师傅的脸,
是那张狰狞的猫脸。可现在看来,她错了。他的脸,只是一张被毁容的人脸。“很丑,是吗?
”陈师傅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袁老太太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你一定很奇怪,
为什么我会夜夜潜入你的房间,给你喝那种凉茶。”陈师傅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因为,
那茶里,有我娘的血。”“你娘?”袁老太太一愣。“是的。”陈师傅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