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宜宁谢明远谢奕辰是一位身怀绝技的年轻剑客,他在千金买胖胖的小说《重生后渣前夫和我都黑化了》中,踏上了一段以复仇为目标的惊险之旅。被背叛和家族血仇所驱使,贺宜宁谢明远谢奕辰不断面对强大的敌人和迷失的自我。这部现代言情小说带有浓厚的武侠风格,情节扣人心弦,揭示出人性的复杂和力量的较量,一个名字倏然跃入脑海——谢明远。回门宴上他维护贺家的姿态,以及那审视的目光……或许,他就是那把最合适的刀。贺宜宁走到书案……必将让读者沉浸其中,回味无穷。
《重生后渣前夫和我都黑化了》精选:
第一章烈火重生浓烟裹挟着灼人的热浪,争先恐后地钻进贺宜宁的口鼻,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滚烫的刀子。视野里一片模糊的赤红,是跳跃的火焰,
也是她眼中滔天的恨意。谢奕辰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近在咫尺,被她死死攥住衣襟,
一同困在这座精心布置的婚房炼狱里。木梁断裂的巨响在头顶炸开,火星如雨点般坠落,
烧灼着皮肤。同归于尽……也好。至少,贺家的血仇,她亲手了结了。“啊——!
”贺宜宁猛地从一片柔软的锦缎中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带来一阵阵真实的寒意。她大口喘息,
肺部却贪婪地汲取着清冽的空气,没有烟雾,没有灼痛。触目所及,是满眼刺目的红。
绣着繁复鸳鸯戏水图案的锦帐低垂,身下是触感细腻光滑的大红喜被,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甜腻的合欢香。她僵硬地转动脖颈,
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里——镜中映出一张年轻得不可思议的脸庞,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青涩,双颊被胭脂染得绯红,乌发如云,
戴着沉甸甸的赤金点翠凤冠。这不是她死前那座燃烧的牢笼。这是……她的婚房。
是她与谢奕辰大婚之日的婚房!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抬手,
狠狠掐了自己手臂内侧的软肉,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梦。这触感,这疼痛,
这空气中浮动的香气,都真实得可怕。她重生了。回到了这场噩梦开始的地方。
门外传来喜娘刻意拔高的、带着谄媚笑意的声音:“吉时已到,
请新郎官入洞房——”贺宜宁浑身一颤,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滔天的恨意死死压回心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获得了一丝清明。不能慌。绝不能慌。
无论这是上天的怜悯还是又一次残酷的戏弄,既然重活一世,她贺宜宁,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贺家满门的血债,父亲含冤而死的屈辱,
前世被谢奕辰玩弄于股掌、最终葬身火海的绝望……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要亲手讨回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富有节奏,停在了门外。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身大红喜袍的身影走了进来。贺宜宁强迫自己垂下眼睑,盖头遮挡了她的视线,
只能看到那双穿着簇新云纹皂靴的脚,一步步向她靠近。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前世,这脚步声曾让她心如鹿撞,满怀期待;如今,
却只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和翻涌的杀意。
喜娘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喜庆:“请新郎官用喜秤挑起喜帕,
从此称心如意——”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
握住了那柄系着红绸的鎏金喜秤。冰冷的金属秤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缓缓探入盖头之下。贺宜宁屏住了呼吸。前世,她曾无数次回想这一刻,谢奕辰掀开盖头时,
眼中是惊艳,是温柔,是志得意满。她倒要看看,这一世,这张虚伪的假面下,
究竟藏着什么!盖头被轻轻挑起,光线骤然涌入。贺宜宁抬起眼,
目光精准地、带着淬了冰的审视,直直撞入谢奕辰的眼底。四目相对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谢奕辰脸上那副温润如玉、深情款款的新郎官面具,
在接触到贺宜宁眼神的刹那,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掩饰的裂痕。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握着喜秤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那眼神里,
没有预料中的惊艳与温柔,反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如同白日见鬼一般,
甚至带着一丝……恐惧?虽然那惊骇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迅速被一层更深的、带着探究和审视的幽暗所覆盖,重新挂上了温雅的笑意。
但贺宜宁捕捉到了。那绝不是看新婚妻子的眼神!电光火石间,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谢奕辰!他也重生了!
这个认知让贺宜宁的心沉到了谷底,随即又被一股更加汹涌的恨意和冰冷的战意所取代。
好啊,真是冤家路窄!老天爷竟让他们这对不死不休的仇敌,一同回到了这命运的起点!
“夫人。”谢奕辰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般温润动听,带着恰到好处的深情,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他放下喜秤,拿起桌上的两杯合卺酒,
将其中一杯递到贺宜宁面前,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饮下此酒,你我夫妻一体,同心同德,
此生定不负卿。”贺宜宁看着那杯在烛光下泛着琥珀光泽的酒液,心中冷笑。同心同德?
定不负卿?前世,这杯酒里是否就早已掺了毒?她面上却绽开一个羞涩而温顺的笑容,
眼波流转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新嫁娘的娇怯与喜悦,仿佛完全沉浸在新婚的幸福之中。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稳稳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谢奕辰的手背,
感受到对方肌肉瞬间的僵硬。“夫君。”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
“妾身亦然。”手臂交缠,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贺宜宁面上笑意盈盈,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寒潭。谢奕辰亦是如此,笑容温和,
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算计与警惕。喜娘和侍女们适时地发出恭贺的笑声,
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话。洞房内红烛高烧,
映照着这对新人看似恩爱缱绻的身影。然而,在那交杯换盏、深情对视的表象之下,
是两颗同样冰冷、充满戒备与杀机的心。他们如同最顶尖的戏子,在满堂宾客无形的注视下,
扮演着一对情深意重的璧人,心底却各自盘算着如何将对方置于死地。红烛摇曳,
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将这场始于阴谋与仇恨的重生之局,映照得愈发诡谲莫测。
第二章双生博弈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新房,将满室刺目的红镀上一层浅金。
贺宜宁在锦被中睁开眼,一夜未眠的疲惫被眼底冰封的锐利取代。身侧的位置早已空荡冰凉,
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沉水香,那是谢奕辰惯用的熏香,此刻闻来却带着腐朽的阴谋气息。
她起身,任由侍女伺候梳洗。铜镜里映出的容颜依旧年轻娇艳,
眉梢眼底却沉淀着前世烈火焚身也无法烧尽的恨意与冷冽。
昨夜那杯合卺酒仿佛还在喉间灼烧,提醒着她与枕边人之间不死不休的局。“夫人,
世子爷一早便去了书房,说是有要事处理,让您不必等他用早膳。
”贴身侍女春桃一边为她挽发,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禀。贺宜宁指尖捻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闻言动作微顿。要事?怕是急着去联络他前世那些“盟友”吧。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知道了。”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早膳过后,贺宜宁以熟悉府邸为由,带着春桃在偌大的镇国公府内“闲逛”。她步履从容,
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回廊、假山、角门。前世,她被困在这座华美的牢笼,
至死方休;今生,她要让这里成为埋葬仇敌的坟墓。行至后花园一处僻静的竹林旁,
贺宜宁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假山石后一个不起眼的、做洒扫打扮的粗使婆子身上。
那婆子身形微胖,动作看似笨拙,眼神却异常机警。
贺宜宁的心猛地一跳——是父亲旧部安插在府中的暗桩,王嬷嬷!前世,
她直到贺家军覆灭前夕才知晓其身份,却为时已晚。“春桃,我有些口渴,
去替我取盏清茶来。”贺宜宁不动声色地支开侍女。待春桃走远,她缓步上前,
状似欣赏竹叶上的露珠,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暗语:“竹叶青翠,
可叹根基不稳。”王嬷嬷握着扫帚的手猛地一紧,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精光,
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位新嫁入府的世子夫人。她嘴唇微动,
同样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回应:“根基虽浅,雨露可润。”暗号对上!贺宜宁心中巨石落地,
强压下翻涌的酸楚与激动。
她迅速将一枚早已备好的、刻着贺家军暗记的玉扣塞入王嬷嬷粗糙的手中,
语速极快:“查三年前北境军粮账册,重点在‘转运使’与‘黑风寨’。
”这是前世贺家军被诬陷通敌的关键线索之一,她必须抢占先机。
王嬷嬷将玉扣紧紧攥入手心,深深看了贺宜宁一眼,那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担忧,
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她微微颔首,随即恢复成那个木讷的粗使婆子,继续低头清扫落叶。
贺宜宁转身离开竹林,指尖冰凉,心却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书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谢奕辰端坐于紫檀木书案后,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面前站着一位身着常服、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正是他前世倚重的谋士,
也是户部侍郎的心腹幕僚,周先生。“世子爷,您吩咐的事,已有眉目。”周先生声音低沉,
“三皇子那边,对您主动示好颇为意外,但也……颇有兴趣。只是,
他更关心您能拿出什么‘诚意’。”谢奕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前世,
他正是在三皇子这条船上越陷越深,最终被其利用殆尽。重活一世,他自然不会再走老路,
但眼下,三皇子仍是极好的跳板和挡箭牌。“诚意?”谢奕辰冷笑一声,
从抽屉中取出一份誊抄的密函副本,推到周先生面前,“告诉三殿下,
这是家父即将在朝堂上弹劾贺将军‘治军不严,纵容部将劫掠边民’的奏疏草稿。
这份‘诚意’,可够分量?”周先生拿起密函迅速扫过,眼中精光一闪:“世子英明!
此物一出,贺家必遭圣上猜忌!三殿下定会满意。”满意?谢奕辰心中嗤笑。他要的,
从来不是谁的满意。他要的是搅乱这池水,让所有人都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
最终将前世背叛他、害死他的人,一个个拖入地狱。
贺宜宁……想到昨夜洞房中那双冰封的、淬了毒的眼睛,他心头涌起一股暴戾的杀意。
她果然也回来了。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三日后,是回门之期。镇国公府门前车马喧嚣,
仆从如云。贺宜宁身着华贵的正红蹙金绣牡丹纹回门礼服,由谢奕辰虚扶着登上马车。
他今日亦是一身锦袍玉带,风姿卓然,看向贺宜宁的眼神温柔缱绻,
仿佛真是一位情深意重的新婚丈夫。“夫人,小心脚下。”他温声提醒,
手掌稳稳托住贺宜宁的手肘,指尖传来的温度却冰冷刺骨。贺宜宁抬眸,
对他展露一个恰到好处的、含羞带怯的笑容:“多谢夫君。”眼底深处,
却是一片漠然的寒冰。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瞬间便移开,
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在无声碰撞。马车驶向贺府。车厢内空间狭小,两人分坐两侧,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贺宜宁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谢奕辰则闭目养神,只有微微颤动的眼睫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抵达贺府。贺老将军早已率家人在门前等候。看到女儿归来,
老将军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但目光扫过谢奕辰时,
却带着武将特有的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忧虑。贺宜宁看着父亲依旧挺拔却已染上风霜的身影,
鼻尖猛地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前世,父亲就是被谢奕辰这份温良恭俭的假象所蒙蔽,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换上明媚的笑容,快步上前,
盈盈下拜:“女儿给父亲请安!”回门宴设在贺府正厅,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贺家军几位在京的旧部将领也受邀前来,席间气氛热烈。贺宜宁坐在谢奕辰身侧,
扮演着温婉贤淑的世子夫人,为他布菜添酒,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谢奕辰亦是对她呵护备至,不时低声询问她是否合胃口,体贴入微。然而,
当贺老将军提及北境军务,感慨当年粮草转运艰难时,谢奕辰放下酒杯,
状似无意地接话:“岳父大人所言极是。小婿近日翻阅旧档,
也见三年前北境军粮转运一事颇多周折,尤其是途径黑风寨一带时,损耗异常,
不知是何缘故?”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骤然一凝。贺老将军眉头微蹙,
几位将领也交换了一个眼神。黑风寨,正是贺宜宁让王嬷嬷去查的关键地点!
贺宜宁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果然动手了!而且如此迫不及待,
竟在回门宴上就抛出诱饵,试图引导父亲和旧部往“损耗异常”上联想,
为日后的诬陷埋下伏笔!她面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看向谢奕辰:“夫君说的是三年前?妾身记得,那年北境大雪封山,道路难行,
损耗大些也是常理。倒是后来转运使衙门处置得当,及时调拨了备用粮草,
才解了燃眉之急呢。”她声音清脆,带着新妇特有的娇憨,
却精准地点出了“转运使衙门”这个关键节点,暗示问题可能出在官方环节,
而非贺家军自身。谢奕辰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看向贺宜宁的目光深了几分,
带着探究与一丝被截断话头的不悦。他唇角笑意依旧温和:“夫人说得是,
是为夫思虑不周了。转运使衙门确实功不可没。”他话锋一转,又对贺老将军道,
“小婿只是觉得,军粮乃国之根本,容不得半点差池。岳父大人治军严谨,
更应防微杜渐才是。”这话听起来是恭维和关心,实则暗藏机锋,
隐隐将“防微杜渐”的责任推到了贺老将军头上。贺宜宁心头冷笑,正欲再开口,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却从厅外传来。“奕辰此言差矣。”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入厅中。他面容俊朗,
眉眼间与谢奕辰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刻意雕琢的温润,多了几分疏离淡漠的冷峻。
气质清贵,宛如山巅孤雪,正是镇国公府那位深居简出、备受敬重的小叔——谢明远。
谢明远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谢奕辰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军粮转运,
自有朝廷法度与转运使司专责。贺将军戍守边关,保境安民,已是殚精竭虑。
若事事都要边将‘防微杜渐’,还要中枢衙门何用?奕辰,你既已入朝为官,当知职责分明,
不可越俎代庖,更不可妄加揣测,徒增边关将士之忧。”他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既点明了责任归属,又暗指谢奕辰的言论有失妥当,
甚至可能动摇军心。谢奕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霾,随即起身,
恭敬行礼:“小叔教训得是,是侄儿失言了。”他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冷意。
贺宜宁心中微震,看向谢明远。这位前世几乎未曾打过交道、最终也死于非命的谢家小叔,
此刻竟会出言维护贺家?而且,他方才那番话,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仿佛……早已洞悉了这场宴席下的暗流?谢明远淡淡颔首,目光转向贺老将军,
执晚辈礼:“明远冒昧前来,叨扰将军了。”贺老将军连忙起身还礼:“谢大人客气,
快请入座。”谢明远并未立刻入座,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贺宜宁。那眼神极淡,
仿佛只是礼节性的扫视,却让贺宜宁心头莫名一跳。那眼神深处,似乎并无太多温度,
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器物?或者,一个突然闯入棋局的、意料之外的变数?
他最终在客位落座,姿态优雅,自斟自饮,仿佛刚才那番言语交锋从未发生。然而,
整个宴席的气氛却因他的到来而悄然改变。贺宜宁与谢奕辰之间那无声的刀光剑影,
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变得更为隐晦,也更加危险。贺宜宁垂下眼帘,
端起面前的清茶,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的深思。谢明远……这位前世早早退场的人物,
今生,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那双冷眼旁观的眼,究竟看到了多少?
第三章蛛丝马迹回门宴后,镇国公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弄里回荡。车厢内,贺宜宁与谢奕辰分坐两端,
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方才席间谢明远那番敲打,像一根无形的刺,
扎在两人之间紧绷的弦上。谢奕辰闭目养神,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敲击,
那是他压抑烦躁时的习惯。贺宜宁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裳阁的招牌一闪而过,
那是前世谢奕辰为讨好三皇子宠妾一掷千金的地方。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诮,
心底却盘旋着谢明远那双清冷疏离的眼。他的介入,是意外,还是……刻意?回到镇国公府,
谢奕辰径直去了书房,连表面的温存也懒得维持。贺宜宁回到“宜安居”,屏退左右,
只留春桃在门外守着。她走到妆台前,指尖拂过冰凉的铜镜边缘,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镜面下方弹出一个隐秘的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的竹哨,
形制普通,毫不起眼。这是前世她死后,魂魄飘荡时,
无意间窥见王嬷嬷藏匿联络信物的地点。她拿起竹哨,走到后窗,推开一条细缝。
窗外是府中仆役往来穿梭的夹道,人声嘈杂。她将竹哨凑到唇边,三短一长,再两短一长,
细微的哨音混在鼎沸人声中,几不可闻。不多时,一个粗使丫头提着水桶经过窗下,
桶底似乎被石子硌了一下,水泼溅出来。丫头手忙脚乱地擦拭,
顺势将一团湿漉漉的纸团塞进窗棂缝隙,随即匆匆离去。贺宜宁迅速捡起纸团展开,
上面是王嬷嬷歪歪扭扭的字迹:“三更,西角门,有货出。”货?贺宜宁心头一凛。
镇国公府西角门,连接着一条通往城外码头的小巷,最是隐蔽。前世,
谢奕辰就是利用这条通道,将伪造的贺家军通敌密信分批运出,最终成为钉死贺家的铁证!
他竟如此迫不及待,回门宴的试探刚受挫,就立刻开始转移“货物”!她必须阻止,
但不能亲自出面。打草惊蛇是小,暴露自己重生知晓内情才是灭顶之灾。
一个名字倏然跃入脑海——谢明远。回门宴上他维护贺家的姿态,
以及那审视的目光……或许,他就是那把最合适的刀。贺宜宁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
提笔蘸墨。她没有写信,而是默写起一首前朝冷僻的边塞诗。她记得清楚,
前世谢明远在翰林院编修古籍时,曾为这首诗的残句出处与大学士争论数日。
她故意将其中一句写得模糊不清,墨迹微晕,仿佛心神不宁所致。“春桃,”她唤道,
“将这页习字送去‘松涛院’,就说我今日回门,听父亲提及此诗,却记不全了,
听闻小叔博学,特来请教。”松涛院,是谢明远在府中的居所。春桃应声而去。
贺宜宁走到窗边,望着松涛院的方向,指尖冰凉。这是一步险棋。
若谢明远对那首诗毫无兴趣,或是对她的“请教”不屑一顾,计划便落空。
但若他如前世一般执着于学问……她赌的就是这份文人的执拗。松涛院内,烛火通明。
谢明远正对着一局残棋,指尖捻着一枚黑玉棋子,迟迟未落。
案头放着春桃刚送来的那页习字。他的目光扫过那模糊的诗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贺宜宁?请教诗书?回门宴上她与谢奕辰之间那无声的硝烟,
以及她看向自己时那瞬间的探究……这位侄媳,绝非表面那般温顺无知。他放下棋子,
拿起那页纸。字迹娟秀,力透纸背,唯独那句“黄沙百战穿金甲”的“穿”字,墨色深重,
笔锋却略显滞涩,仿佛写字之人当时心绪不宁。是记不清?还是……另有所指?
谢明远眸色微深,指尖在那晕开的墨迹上轻轻划过。镇国公府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浑浊。
也罢,去看看这位世子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夜色渐深,月隐星稀。三更梆子敲过,
镇国公府西角门悄然开启一条缝。两个黑影抬着一只沉重的樟木箱,鬼鬼祟祟地闪出门外,
沿着漆黑的小巷疾行。正是谢奕辰的心腹长随。就在他们即将拐出巷口,与接应之人汇合时,
巷子另一端,一盏素纱灯笼幽幽亮起。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一个颀长清冷的身影。
谢明远披着墨色大氅,手持灯笼,如同月下谪仙,突兀地出现在这腌臜之地。“深更半夜,
抬着府中重物,意欲何往?”谢明远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巷子里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
两个长随骇得魂飞魄散,手中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其中一人强自镇定,
躬身道:“回、回禀三爷,是、是世子爷吩咐,
将一些旧年文书送去城外庄子上存放……”“文书?”谢明远缓步上前,
灯笼的光照亮了箱盖上尚未封严的缝隙,隐约可见里面并非普通书册,而是卷宗密函的形制,
甚至还有兵部专用的火漆印痕一闪而过。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什么文书,
需要三更半夜,走这见不得光的西角门?还要动用兵部火漆?”他目光如电,
扫过两个抖如筛糠的长随:“是谢奕辰让你们做的?”直呼其名,
语气中的寒意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是……是世子爷……”长随面无人色,扑通跪倒。
谢明远盯着那箱子,沉默片刻。昏黄的灯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半晌,
他才冷冷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身为镇国公府世子,行事如此鬼祟,
置家规国法于何地?回去告诉谢奕辰,明日辰时,带着这箱东西,到松涛院见我。
若敢延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两人,“家法伺候。
”灯笼的光晕随着他的转身而移动,清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浓重的黑暗里,
只留下两个面如死灰的长随和那只沉重的木箱。远处,贺宜宁隐在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影下,
将巷中的一切尽收眼底。夜风吹起她单薄的披风,带来一丝寒意,
她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成了。谢明远果然来了,而且,比她预想的更为强硬。
他看到了兵部火漆,这比单纯的“文书”更有分量。明日松涛院,必有一场好戏。翌日清晨,
贺宜宁特意选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捧着一卷《诗经》,
步履从容地走向松涛院。院门虚掩着,她轻轻叩响。门开了,谢明远一身家常青衫,
立于阶前,晨光落在他身上,清贵依旧,只是眉宇间似有未散的冷意。他看见贺宜宁,
目光在她手中的书卷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归于平静的疏离。
“宜宁冒昧,打扰小叔清静。”贺宜宁盈盈一礼,声音清越,“昨日请教诗书之事,
心中仍有困惑,特来叨扰,还望小叔不吝赐教。”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坦然,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虚心求教的晚辈。谢明远看着她,晨光勾勒着她姣好的侧脸,
那双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与昨夜巷中那冰冷算计的一幕形成鲜明对比。
他侧身让开:“进来吧。”贺宜宁踏入松涛院的书房,一股清冽的松木墨香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室内,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樟木箱上微微一顿,
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落在书案上摊开的书页。“小叔,”她翻开手中的《诗经》,
指尖点在一处,“这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前人注解多言其缠绵哀婉,可妾身读来,
却觉这‘依依’二字,似有留恋不舍,却又暗含决绝之意?不知是否宜宁妄解了?
”她问得认真,眼神专注地望着谢明远,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偶遇”从未发生。
窗棂透进的晨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书房内,松香袅袅,
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谢明远的目光落在她指尖所指的诗句上,又缓缓抬起,
对上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深不见底的眼眸。第四章东宫棋局松涛院的书房里,
松香与墨香交织缠绕。谢明远的目光从贺宜宁指尖点着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上抬起,
落在她看似澄澈的眼眸深处。那里面藏着的,是决绝吗?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诗无达诂。
‘依依’二字,缠绵是表象,诀别是底色。看似留恋故土,实则踏上的是不归之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指尖停留在“杨柳”二字上,
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墙角那只沉默的樟木箱,“正如这杨柳,柔枝随风,看似依附,
其根却深扎于地,自有其不可移的坚守。世子夫人以为如何?”贺宜宁心头微凛。
他话中有话!那“杨柳”暗指她贺家军?那“根”是指父亲?
还是……他看穿了她借诗试探的意图?她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恍然与钦佩:“小叔高见,
宜宁受教了。原来这缠绵哀婉之下,竟藏着如此刚烈心志。”她微微垂首,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仿佛沉浸在诗意的领悟中,实则全身感官都紧绷着,
捕捉着谢明远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就在这时,书房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管事惊惶的呼喊,打破了室内的微妙平衡:“三爷!三爷!不好了!宫里来人急报,
太子殿下在东宫突发急症,腹痛如绞,冷汗淋漓,太医院束手无策,陛下震怒!
急召您入宫议事!”“什么?”谢明远霍然起身,方才的沉静疏离瞬间被凝重取代,
眉峰紧锁。太子是国之储君,更是他暗中支持的未来倚仗,若此时出事,朝局必将大乱!
他疾步走向门口,却在门槛处猛地顿住,回头深深看了贺宜宁一眼。
贺宜宁的心跳在听到“腹痛如绞,冷汗淋漓”时便骤然加速!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就是这一年,太子突发“绞肠痧”,太医院误诊为寻常腹痛,
延误了时机,虽最终保住性命,却伤了根本,从此缠绵病榻,导致储位动摇,
也给了三皇子一党可乘之机!而解此急症的,并非什么珍奇药材,而是一味民间偏方,
用新鲜马齿苋捣汁,辅以少量芒硝冲服!前世她偶然从一位游方郎中口中得知此法,
后来谢奕辰还曾借此方讨好过三皇子府上一个得宠的侍妾!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仅能救太子,更能借此在太子和谢明远心中埋下至关重要的信任种子!“小叔!
”贺宜宁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担忧。谢明远停步回望,
目光锐利如鹰隼,审视着她脸上每一寸细微变化。“宜宁……宜宁幼时随父亲在边关,
曾见过军中将士突发此症,症状与太子殿下所述极为相似!当时军医束手,
是一位当地老妪献上偏方,竟有奇效!”她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此症凶险,
万不可耽搁!需取新鲜马齿苋捣烂取汁,兑入少许芒硝,温水冲服,或可缓解!
”谢明远瞳孔骤然收缩!马齿苋?芒硝?这绝非深闺妇人能随口道出的方子!她如何得知?
是巧合?还是……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西角门她冰冷算计的眼神,
与此刻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脸庞重叠,疑窦丛生。但太子性命攸关,容不得半分犹豫!
“你所言当真?”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人命关天,宜宁岂敢妄言!
”贺宜宁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而坚定,“此方虽偏,却曾救过边关将士性命!
小叔若不信,可命人速速备药,宜宁愿在此等候!若无效,甘受任何责罚!”她赌上了自己,
也赌谢明远救太子之心切,足以压下他此刻的疑虑。谢明远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下一瞬,他不再犹豫,厉声吩咐门外候命的管事:“速去!
按世子夫人所言,备新鲜马齿苋、芒硝!快马送入东宫!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管事连滚爬爬地领命而去。谢明远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墨色衣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贺宜宁站在原地,听着马蹄声如疾雨般远去,
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后背已是一片冰凉冷汗。她缓缓走到窗边,
望着松涛院外湛蓝的天空。第一步,成了。但更大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东宫之内,
一片愁云惨雾。太子蜷缩在锦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中衣,
痛苦的**压抑在喉间。太医院院判跪在一旁,面如死灰,面对帝王雷霆之怒,
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废物!一群废物!”皇帝怒不可遏,拂袖将案上茶盏扫落在地,
碎片四溅。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谢明远疾步入内,身后跟着一名内侍,
手中捧着一碗刚捣好的、散发着青草涩气的碧绿汁液。“陛下!”谢明远躬身行礼,
声音沉稳,“臣斗胆,寻得一民间偏方,或可一试!此乃新鲜马齿苋汁,辅以微量芒硝冲调,
曾解边关将士类似急症!”皇帝赤红的眼睛猛地盯向他:“谢卿!此等关头,
你敢用这等乡野偏方?!”话语中的怀疑与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陛下!
太子殿下危在旦夕!太医院束手,何妨一试?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此方无害!
”谢明远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沉静地迎向帝王审视。他心中亦无十足把握,
但贺宜宁那孤注一掷的眼神,和此刻太子痛苦的模样,让他别无选择。
皇帝死死盯着那碗碧绿的药汁,又看向榻上气息奄奄的爱子,最终咬牙挥手:“快!
给太子服下!”药汁被小心翼翼地喂入太子口中。时间仿佛凝固了。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太子身上。不过半盏茶功夫,太子紧蹙的眉头竟缓缓舒展,
剧烈的痉挛也渐渐平息,急促的呼吸变得绵长,惨白的脸上竟恢复了一丝血色!“有效!
真的有效了!”侍立一旁的太医惊喜低呼。皇帝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
看向谢明远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沉的赞许:“谢卿!你救了太子!
救了朕的江山!”谢明远心中巨石落地,面上却依旧沉稳,躬身道:“此乃天佑太子,
陛下洪福。臣不敢居功。”他心中却翻江倒海——贺宜宁!她竟真的知道!这绝非巧合!
她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朝野。
世子夫人贺宜宁献方救太子的事迹,瞬间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赞誉与探究的目光纷至沓来。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片祥和的表象之下,一股阴冷的暗流已在涌动。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肃穆。太子转危为安,皇帝龙颜稍霁。然而,就在议完几件寻常政务,
内侍即将宣布退朝之际,一道身影出列,声音洪亮而带着义愤:“陛下!臣有本奏!
”正是谢奕辰。他手持玉笏,神色凛然,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最终落在武将队列中一位须发微白、身形魁梧的老将身上——正是贺宜宁的父亲,
镇守北疆的贺老将军。“臣弹劾镇北将军贺擎苍!”谢奕辰的声音掷地有声,
“贺擎苍拥兵自重,在北疆苛待士卒,克扣军饷,致使军心涣散!更纵容其部将私开边市,
与敌国部落暗中交易,有通敌叛国之嫌!臣有密报为证,请陛下明察!
”他双手呈上一份奏折,言辞凿凿,字字诛心!满朝哗然!贺老将军一生戎马,忠勇耿直,
竟遭此构陷!贺家军更是国之柱石!群臣惊疑不定,目光在谢奕辰与贺老将军之间来回逡巡。
贺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虎目圆睁,正要出列辩驳,却见另一道清冷的身影已先一步出列。
“陛下,”谢明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殿内的嘈杂,“谢奕辰所奏之事,事关重大,
更涉及边关大将清誉与军心稳定。然,”他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龙椅上的帝王,
“太子殿下昨日方从急症中脱险,御医言需静养,忌忧思惊怒。
此等未经详查、仅凭‘密报’便指控国之重臣的奏疏,若贸然处置,恐惊扰东宫,
于太子玉体康复不利。臣斗胆建议,此案暂且压下,待太子殿下凤体稍安,再交由三司会审,
详查细究,以正视听。”他这番话,看似中立,实则四两拨千斤。搬出尚在病中的太子,
既点明了此刻不宜大动干戈,更暗示谢奕辰此时发难,有不顾储君安危、扰乱朝纲之嫌。
皇帝刚刚经历太子险死还生,对东宫之事最为敏感,闻言果然眉头紧锁,
看向谢奕辰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与不悦。谢奕辰脸色微变,
没料到谢明远竟会以太子为挡箭牌!他正欲再言,却听皇帝已沉声开口:“谢卿所言有理。
太子病体未愈,确不宜再生波澜。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退朝——”内侍尖利的嗓音响起。谢奕辰僵在原地,看着皇帝拂袖而去,
看着贺老将军投来愤怒而鄙夷的目光,看着谢明远转身离去的清冷背影,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精心策划的发难,竟被谢明远轻飘飘一句“太子玉体”就压了下去!更让他心惊的是,
贺宜宁献药救太子,谢明远借势压下弹劾……这两人之间,何时有了如此默契?!
谢明远走出大殿,晨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映不出丝毫波澜。他步履从容,心中却一片冰冷。
谢奕辰的急不可耐,贺宜宁的神秘莫测,还有那只尚未打开的樟木箱……这盘棋,
才刚刚开始。他抬眼望向宫墙外镇国公府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贺宜宁,你究竟是谁?
又想要什么?第五章暗潮汹涌太子转危为安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在京城激荡起层层涟漪。贺宜宁的名字一时风头无两,
赞誉之声几乎要将镇国公府的门槛踏破。然而,府邸深处,贺宜宁却无半分喜色。
她端坐于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瓷盏边缘,目光穿透庭院里盛放的芍药,
落在远处那座森严寂静的祠堂方向。前世贺家满门抄斩的惨烈景象,如同跗骨之蛆,
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父亲贺擎苍,一生忠勇,却背负着“通敌叛国”的污名含恨而终。
贺家军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谢奕辰阴谋的关键证据——一封由敌国细作头目亲笔书写、记录了与谢奕辰勾结细节的密信,
以及与之相关的几封密函,就藏在这镇国公府最神圣也最隐秘的地方,
谢家祠堂供奉先祖牌位的暗格之下!这是她前世在临刑前,
从谢奕辰得意忘形的炫耀中得知的。那时他狞笑着告诉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贺家翻案的铁证,就压在他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之下,受着谢家香火的“庇佑”?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也是对她贺家最恶毒的羞辱!她必须拿到它!不惜一切代价!连日来,
贺宜宁借着“熟悉府邸”、“感念先祖”的名义,数次接近祠堂外围。
她仔细观察着守卫轮换的时辰,留意着管事婆子进出时的神情,
甚至借着微风拂过时门扉的缝隙,窥探过内里肃穆幽深的景象。
那供奉着层层牌位的沉重供桌,那终日不熄的长明灯,
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沉淀了百年的香火气息,都让她心头沉甸甸的。她知道,硬闯绝无可能,
必须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而这份“机会”,
很快以一种她预料之中却又猝不及防的方式降临了。
谢奕辰的怒火在朝堂被谢明远轻描淡写地压下后,并未熄灭,
反而在府邸的方寸之地里烧得愈发炽烈。贺宜宁献药救太子,不仅赢得了赞誉,
更隐隐获得了太子和谢明远的“青眼”,这对他精心策划的弹劾是致命一击。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而这一切的源头,
都是那个









